第479章 二桃杀三士,千古阳谋啊!(1.3W求月票!)

      第479章 二桃杀三士,千古阳谋啊!(1.3w求月票!)
    周砚原本打算简单做一顿的,结果灶下的火刚烧上,一回头她外婆已经拎著一只绑著腿的大公鸡进来了:“砚砚,中午把这只鸡杀来干了嘛!”
    “嗯?”周砚有点意外,笑道:“外婆,今天生活开这么好啊?”
    “这只鸡我养了快一年,本来早上已经被林月琴绑架,准备带回到林家村去。现在趁她被关起,我们把它杀来干了嘛。”李春芳老太太提了提手里的鸡,颇为急切道:“等她放出来,我们就不一定能干得成了!我养了这么多年鸡鸭鹅,除了去年有只害瘟鸡,已经好多年没有吃过鸡了。”
    外婆今年六十六岁,头髮已经花白,背有点佝僂,常年下地劳作,平时吃的又差,让她看起来黑黑瘦瘦的,状態看起来还不如已经七十六岁的张淑芬老太太硬朗。
    再看旁边坐著叭叭抽著旱菸的赵德柱老爷子,去年摔了一跤没好全,现在走路还有点跛脚,同样黑黑瘦瘦的。
    没办法,全家除了林月琴没亏待自己吃的白白胖胖,其他人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命苦模样。
    周砚笑著点头:“行,那我把鸡杀了,做个宫保鸡丁,再做个芋儿烧鸡,我看到那边还有一堆芋儿。”
    “我来嘛,你整菜。”老周同志已经脱了皮衣,进门来从老太太手里接过鸡,温声道:“妈,你歇著嘛,我来整。”
    “要得,三水牛都会杀,杀个鸡肯定不成问题。”老太太笑著点头,放心把鸡交给了周淼。
    “老汉儿,我把水给你烧起哈。”周砚说了一声。
    “中午吃鸡!这日子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啊!”赵辰辰站在门口,看著那被周淼拎出去的鸡,两眼放光。
    “不光有鸡,还有肉呢!这块坐墩肉好,再炒个回锅肉!”老太太又从背篼里翻出了一块肉来,送进厨房交给周砚。
    “外婆,信得过我不?”周砚拿著肉笑问道。
    老太太笑著道:“再信一回嘛,有啥子法呢,全家也就你会做了,你妈的手艺跟我也差不了太多。”
    周砚忍不住想笑,把热水舀给老周同志烫鸡毛,把那块二刀肉下入锅中先煮著。
    赵清禾从后边走来,拉著赵辰辰笑盈盈道:“辰辰,我跟你说,今天早上砚哥给我们做了红烧排骨麵,那排骨简直太美味了,软烂脱骨,一口下去————”
    “天吶,我为什么昨晚要担心老汉儿一个人走夜路害怕,我就应该留下来吃红烧排骨啊!我恨啊”
    赵辰辰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之中。
    赵清禾笑著宽慰道:“没事儿,今天砚哥还带了好吃的过来呢,一只樟茶鸭,两份甜烧白,还有腊肉和香肠。”
    “那可太棒了!”赵辰辰眼睛一亮,又好奇问道:“樟茶鸭是什么鸭?”
    “樟茶鸭————我也没吃过。”赵清禾摇头,招呼正在翻门槛的周沫沫过来:“沫沫,樟茶鸭是什么鸭子呢?”
    “樟茶鸭————”小傢伙认真想了想,说道:“就是很好吃很好吃的鸭子!”
    “额————”
    赵清禾和赵辰辰都沉默了。
    不过,这说法倒是把两人都说馋了。
    赵铁英把二老喊出去试了新衣服,她年前找贾裁缝做了两件棉袄,还买了两双布鞋。
    换上新衣服,穿上新鞋,二老看起来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人靠衣装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
    老太太摸著自己的花棉袄,眼眶渐渐红了,看著赵铁英道:“铁英,又让你花冤枉钱了,我跟你老汉儿哪用得著这么好的棉袄和鞋子哦。”
    “就是,我那件再穿五年不成问题。”赵德柱跟著说道,手轻抚著棉衣,神情又颇为稀罕。
    赵铁英笑著道:“给你们做了就好好穿,不要捨不得,你看衣服一换,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今年你们外孙干事了,开的饭店生意不错,挣了钱,给你们置办一身新衣服还是有这个实力的。”
    老太太闻言关切问道:“砚砚真开饭店了啊?厨师学出师了?”
    “对,出师了,去年从厂食堂辞职出来自己干,今年下半年还要把饭店搬到嘉州市里去,就在嘉州码头对面。”赵铁英笑著点头,从包里翻出一叠报纸和杂誌,“你们看嘛,这是周砚上嘉州日报的新闻,这是他上《四川烹飪》杂誌,你看这里还带老外杀猪————”
    “这娃娃太有出息了!还上报纸上杂誌了!”
    “就是,你看看这个照片拍得好安逸哦。”
    老两口听得惊嘆连连,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周沫沫跑出来,从她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张奖状和一个铅笔盒:“外公,外婆,你们看!我还拿了扫盲班的第一名哦!老师奖励了我一个铅笔盒盒~~”
    “哎呀,沫沫也好厉害哦!”老两口看著奖状,也笑得合不拢嘴。
    “沫沫,太厉害了,我看你跟你清禾姐姐差不多。”赵德柱笑著指著一旁满墙奖状说道:“你看那墙上的奖状,大部分都是她拿回来的。”
    “哇哦~清禾姐姐好腻害!”周沫沫抬头,惊嘆道。
    “其实有一些是我的。”赵辰辰弱弱道。
    “辰辰表锅也腻害~”周沫沫展示了自己优秀的端水能力,主打一个谁也不落下。
    赵德柱老爷子上过扫盲班,能识字,自己拿过报纸走到院门口对著天光认真瞧著,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容渐进绽开。
    “德柱,看啥子笑这么开心?”隔壁大爷刚吃了午饭出门,隨口问道。
    “德兴,你哪个晓得我外孙上报纸了呢?”赵德柱咧嘴一笑,“你看,带外国人回村杀猪,办杀猪宴,这新闻都上嘉州日报的头版了呢。”
    “啊?”赵德兴愣了一下,报纸已经塞到手里。
    “还不止上这一回呢,好几张报纸,还有两本杂誌。我那个外孙女啊,这么小一个,跟著她妈去上扫盲班,还拿了个第一名。”赵德柱一脸骄傲地说道。
    赵德兴认真看了看报纸,连连点头道:“铁英的两个娃娃是有点厉害哦,培养的好,你这个外公也有福享了。”
    “是噻,你看,新衣服,新鞋子都穿上了。”赵德柱拍了拍胸口,笑容灿烂,“喊铁英不用买,非要买,不过你別说,这棉袄穿起是暖和。”
    “安逸噻,生了个孝顺女儿,要是靠儿媳妇,你那件破棉袄穿一辈子都换不下来。”赵德兴笑著把报纸折好还给赵德柱,压低了几分声音八卦道:“德柱,林月琴被抓了,还回来不?”
    赵德柱摇头:“还回来爪子,铁军说要跟她离了,以后她不是我们家的人了。”
    “真离啊?我们黑水村还从来没有人离婚呢,铁军这也是第一个了。”
    “离了日子才能过得下去嘛,我们两把老骨头无所谓,但两个孩子被逼得没得活路了。”赵德柱嘆了口气,但目光却格外坚定:“铁英做得对,为了两个孩子,为了这个家,该离!”
    “就是,林月琴做的太过分了,亲妈能把两个娃娃养成这个德行,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后妈呢。”赵德兴点头,又有些惋惜:“就是可惜了清禾,那么会读书一个娃娃,考了第一名都没能去一中上学,不然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
    “铁英说了,会想办法让她回去读书。”赵德柱笑了笑:“这娃娃命好,有个疼她的大姑。”
    “那真是好事啊!铁英这个大姑当的真是挑不出半点毛病来!要我说啊,你们家的主心骨还是铁英,她一回来,啥子事都理得清清楚楚。”赵德兴眼睛一亮,往院子里看了眼,压低了几分声音:“就是这脾气,二十多年了,还是一点没改,一言不合就拔枪,说开枪就开枪。”
    赵德柱也往回看了眼,低声道:“你別说,她掏枪,我的心都跟著颤,就怕她真把王长贵给毙了,那我女婿他们一家的日子啷个过哦。”
    赵德兴宽慰道:“那铁英还是有哈数的,这么多年,除了那会山匪先开枪被她击毙,她还是很少用枪伤人的,打的都是该打的人。但是大家都晓得她真敢开枪,而且还打的特別准。”
    “那是,要是没点纪律性,当年也当不了队长的嘛。”赵德柱有些骄傲道。
    “林月琴姐弟俩被抓了,林家人怕是要来闹哦。”赵德兴说道。
    “消息要是传开,他们多半是不敢来闹的,当年铁英开的那一枪,我都十年没在黑水村见过林大勇了。”赵德柱笑了笑道。
    “不摆了,我要回去等开饭了,今天中午外孙杀了个鸡要做芋儿烧鸡和宫保鸡丁,还有回锅肉,这都是本来要提到林家去的东西。”赵德柱笑了笑道:“我们家上一回吃肉都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家里少个家贼,这日子一下子就好过起来了,这婚离得。”
    赵德柱拿著报纸,不紧不慢地转身进了院子,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容绽开,犹如一朵盛开的菊花。
    有老周同志配合,这顿午饭没耽误太长时间。
    家里没大盘子,樟茶鸭斩切成两半装了两盘,芋儿烧鸡是今天中午的大菜,拿了一个搪瓷盆装著,满满当当一盆。
    他外婆这公鸡养得好,得有七八斤重,两只鸡腿斩切下来炒了一个低配版的宫保鸡丁0
    考虑到外婆家可能没什么调料,今天早上出门周砚还自己带了些调料和配料,还真用上了。
    回锅肉炒了一份,甜烧白蒸了一份。
    一桌子的硬菜。
    赵辰辰凑到桌前,看著一桌子的肉菜,眼睛都直了:“天吶,这才是过年啊!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家桌上也能看到一桌子的肉啊?!”
    “好香啊!砚哥做的菜也太香了!”赵清禾刚给周沫沫洗了手,凑到桌前也是两眼放光。
    外婆走到桌前,先打量起那份回锅肉:“嗯,今天这个回锅肉跟前年炒的那份是不太一样,像模像样的。”
    “硬是不一样,你看还蜷起一个窝窝,就是他们说的灯盏窝的嘛。”赵德柱点头道。
    “老汉儿你还懂得起灯盏窝哦?”赵铁英一边分筷子一边笑道。
    “外公还是专业哦。”周砚也笑道。
    赵德柱咧嘴一笑:“你外公年轻的时候也是下山闯荡过几年的,那会在峨眉县城里帮人挑货,有个老板家里的大厨炒菜相当好吃,炒出来的回锅肉就是这个样式的,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回锅肉。”
    “那你尝尝看,我炒的这个有没有那个大厨炒的好。”周砚笑道。
    眾人落座,老周同志把带来的五粮液打开,给赵德柱和赵铁军倒上。
    “三水,你也喝点嘛,整个二两。”赵德柱跟周淼说道。
    周淼看向了赵铁英。
    “看我爪子嘛,陪我老汉儿喝点噻,你只要坐在车上不会掉下来就行。”赵铁英笑道。
    “要得。”周淼这才把酒给自己倒上。
    “周明,你整点不?”周淼看向了周明。
    “我就不整了,下午不是还要去找一趟老师嘛,喝了酒不太合適。”周明摇头。
    “周砚,给你倒二两哈,陪你外公喝点。”周淼直接给周砚把酒倒上了,上回一起喝过,他对周砚的酒量有些数,六七两完全没问题,晃都不带晃一下的,还没探到底。
    “要得。”周砚点头,大过年的,跟外公喝点是应该的。
    “来,给我也整一两。”赵铁英拿了个杯子递过来。
    周淼连忙倒上。
    周砚还带了几瓶天府可乐,一併开了,给几个孩子分了,给老太太也拿了一瓶。
    “外婆,你尝尝这个阔落。”周砚笑著说道。
    “阔落?”老太太拿起玻璃瓶打量著,“这个瓶瓶好看!里边的水黑乎乎的,还冒泡泡,喝得不?”
    “奶奶,这可是天府可乐!城里人都喝这个,稀罕得很!”赵辰辰双手捧著天府可乐,一脸稀奇,“我同学说味道可好了,我还没有喝过呢。”
    老太太闻言举起瓶子抿了一口,眼睛瞪大了几分,扭头吐了出来,看著地上的泡泡惊道:“我啷个吐泡泡了————是不是有毒啊?啷个喝进去咕嘟咕嘟的?”
    眾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
    “外婆,可乐是汽水,里边充了气的,不是中毒,你要咽下去再感受一下。”周砚笑著解释道,对於老年人来说,可乐还是太超前了。
    老太太闻言又喝了一小口,这次忍著没吐掉,咽下去后咂了咂嘴,点头道:“嗯,是有点爽口,嗝“7
    “就是气有点多,这些人也是吃饱了没事干,往糖水里边充啥子气嘛。”
    赵铁英笑著举杯:“来,那我们先干一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眾人纷纷举杯,相碰。
    这个家,应该很久没有如此开心的笑过了。
    “我来尝尝砚砚炒的这个回锅肉味道如何。”放下酒杯,赵德柱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一块回锅肉,里边还包著一截蒜苗,拈起来摇摇晃晃,弹性十足,泛著油光,一闪一闪的。
    肉一入口,皮子香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一点不柴,嚼起来还有点弹牙,一口下去,肥而不油,香而不腻。
    夹在中间的蒜苗一併咬开,这味道简直不摆了!
    赵德柱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周砚:“不得了!砚砚,你这个回锅肉炒得不得了!太好吃了!我以为这辈子都吃不到那么好吃的回锅肉了,没想到跟你炒的相比,那大厨也不过如此。”
    “外公,那你多吃点啊。”周砚笑著道。
    “老汉儿,你不是最喜欢吃甜烧白,我特意让周砚做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赵铁英夹了一块龙眼甜烧白到赵德柱的碗里。
    “嘉州的甜烧白还捲成这个样式啊?我尝尝看。”赵德柱夹起甜烧白餵到嘴里,入口一抿就化开,洗沙甜而不腻,给他美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嗯!这甜烧白巴適得板!肥而不腻,又香又甜,吃起来安逸惨了!我也时不时会吃一顿坝坝宴,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安逸的!”
    把甜烧白咽下,赵德柱讚不绝口,跟李春芳道:“春芳,你也尝一块,好吃得很。”
    “来,外婆。”周砚连忙夹了一块到他外婆碗里。
    “这甜烧白看起来好漂亮哦,透著光,跟个龙眼一样。”老太太夹起甜烧白瞧了瞧,这才餵到嘴咬了一口,眼睛也跟著睁大了几分。
    “嚯,不得了,砚砚,你上哪学的这门手艺啊?”老太太衝著周砚竖起了大拇指,连连点头:“嗯,味道好巴適哦,香香甜甜的。”
    “外婆,你要喜欢吃,回头我做了让人给你带过来。”周砚笑著说道,这回只带了两份,看得出来两个老人確实很喜欢。
    老太太摆摆手:“不用带,那么老远,明年过年你来看我们再带两份嘛。”
    “不远,我现在有摩托车了,以后有空就带我妈回来看你。”周砚笑道,却也不免有点心酸。
    其实外婆家离得不算远,可几十公里的路途,往年他妈一年也就回一两次。
    一来是山路难行,一趟得几个小时。
    其实更重要的是大家手头都不宽裕,回一趟娘家总不能空手而来,尤其摊上林月琴这么一个娌,东西带也不是,不带也不是,反倒把自己给气到了,索性就每年初二才回来一趟看看二老。
    现在不一样了,周砚挣到钱了。
    多的不说,时常回来看看二老,带两件衣服,带点肉,对周砚来说都不是什么负担。
    他看得出来,他妈对二老还是很关心的。
    既然有条件了,那肯定不能还跟以前一样一年回一趟。
    如今林月琴和赵铁军也要离婚了,以后再拿东西回来也不用担心长腿跑到林家去了。
    “对头,我现在都学会骑摩托车了,以后我自己都可以回来看你们,方便得很。”赵铁英笑著道。
    “要得,要得嘛。”老太太笑著点头,哪有不想自己女儿常回家的老人嘛。
    “唔——这个宫保鸡丁好嫩!”
    “哇——这个樟茶鸭也太香了!”
    “天老爷—这个芋儿溜耙!鸡肉太好吃了!”
    “这就是苦尽甘来的感觉吗?我赵辰辰也过上这种好日子了!呀呼一”
    赵辰辰已然现出峨眉山野猴的真面目,筷子没停过,嘴上的尖叫也没停过。
    甚至一度感动到泪流满面,就这,还是没忍心放下手里的筷子。
    “辰辰表锅,你哭什么呀?”周沫沫手里拿著一只鸭腿,一边啃,一边好奇问道。
    “今天这桌菜太丰盛了,我过年都没有吃到嘎嘎,今天一桌的嘎嘎,而且还做的那么那么好吃!我感觉我太幸福了,这是幸福的眼泪。”赵辰辰抹了眼泪,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好日子要开始了!生活又充满了盼头。”
    “哦————”周沫沫若有所思,“我们家天天这么吃呢。”
    赵辰辰不笑了,有些震惊地歪头看著周沫沫,“沫沫,你是说你天天都有嘎嘎吃?”
    “嗯,有时候吃鱼香肉丝,有时候吃肉圆圆,有时候吃卤猪蹄,有时候吃蹺脚牛肉————”周沫沫点著小脑袋,给赵辰辰报了了个菜单。
    赵辰辰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沫沫妹妹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周沫沫奶声奶气的宽慰道:“辰辰锅锅,没得事,阿伟常说,人和人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姐,你今天就要离开家,去大姑家过好日子了啊?”赵辰辰转头看著埋头乾饭的赵清禾,哽咽道。
    自己过苦日子固然可怕,但亲姐就要去享福了更让人揪心。
    赵清禾笑著点头:“对,我跟大姑说了,我去店里帮忙,点点餐,洗洗碗什么的。”
    赵辰辰眼眶里包著一汪热泪,转而看向了赵铁英道:“大姑,要不你把我也收了吧?
    我干活不比我姐差!洗碗、收桌我也是一把好手,管饭就行!”
    “你就好好读书吧,洗个屁的碗。”赵铁英给他翻了个白眼,“成绩再提一提,以你姐为目標,爭取也考到嘉州一中去。马上你砚哥的饭店就要开到嘉州去了,要是你能考上嘉州一中,以后周日就到店里来吃饭,顿顿有肉。”
    “顿顿有肉!”赵辰辰眼里顿时亮起了光,点著脑袋道:“好!我一定努力学习,考上嘉州一中!我找到了学习的目的!”
    周砚忍住没笑,没想到学习目的可以如此简单而纯粹。
    赵铁军一吃一个不吱声,看著周砚忍不住讚嘆道:“周砚这厨艺確实太厉害了,我到处做木工,大小馆子跟著老板也吃过不少,但確实没有哪家做的有这么好吃!”
    不敢想,一年多前连回锅肉都炒不好的外甥,一转眼竟然已经变成顶级大厨了。
    这顿饭,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
    林月琴被抓,爸妈即將离婚,周砚原本还担心两个孩子情绪会有点低沉。
    没想到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日积月累的伤害和失望,让他们早已对林月琴死了心。
    林月琴被抓这个结果,反倒像是最终boss被干掉一样,让他们颇为开心。
    而这顿美味的午餐,则成了庆祝宴。
    一切向前看,俩孩子倒是想的挺明白的。
    樟茶鸭吃了半只,芋儿烧鸡吃了大半,甜烧白的盘子都被赵辰辰舔乾净了,宫保鸡丁更是连辣椒段都没剩一截。
    每个人都是打著饱嗝下桌的。
    从眾人脸上洋溢的笑容不难看出,大家都吃的挺满意。
    “辰辰,你跟我们下山一趟。”周砚跟赵辰辰说道。
    “砚哥,你说去哪我就去哪!”赵辰辰屁顛屁顛跑过来。
    “去你们校长家。”周砚说道。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暑假作业没做————”赵辰辰一个急剎,转身就想走。
    “做个锤子,你昨天才说放假三天就写完了。”周砚一把薅住他的衣领给他提了回来。
    赵辰辰苦著脸道:“砚哥,好好地去找我们校长爪子?我有点害怕!”
    “你一个学霸怕啥子嘛?”
    “你问我姐姐怕不怕校长嘛,这跟成绩没得关係。”
    周砚笑道:“带你去交下学期的学费,顺便带你去校长面前混个脸熟,回头在学校没人敢欺负你,开了学你只管去读书就行了,不用再担心没得书读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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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辰辰闻言张了张嘴,身子不由站直了几分,红著眼眶道:“砚哥,我————”
    “没得事,我先帮你交上,回头你老汉儿要把钱给我的。”周砚笑著揽过他的肩膀,“走,带你体验一下摩托车。”
    “真的!”赵辰辰的眼泪一下憋了回去,兴高采烈的跟著出门。
    周砚跨上车,赵辰辰坐中间,周明坐在后边,斜跨一个小背篼,里边装了一块腊肉和几截香肠。
    峨眉山的路,比起周村的村道更陡峭,弯道也更多,碎石路面,周砚载著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往山下骑去。
    “哇呜””
    赵辰辰兴奋的叫唤著,跟峨眉山上的猴子遥相呼应,在山林间迴荡著。
    周明带路,周砚带著赵辰辰,提著腊肉和香肠拜访了天景公社初级中学的副校长,跟他说明了赵辰辰家中的情况,並且帮他把明年上学期的学费给缴了。
    校长和周明以前经常一起打篮球,关係处的不错,了解了情况后,收下腊肉香肠,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在校长家坐了一个小时,別说赵辰辰了,周砚都有点紧张。
    果然,不管什么岁数见了老师都会怕,特別是那些一看就很严格的老师,压迫感是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
    “呼——太嚇人了!”赵辰辰爬上摩托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明说道:“周砚,要不我就不上山了,你让四叔帮我把自行车骑下来,给你省点油。我刚好去学校逛逛,看看有没有老师留下来过年。”
    周明一百八十斤,一身结实的腱子肉。
    周砚点头表示认可:“也要得,三个人爬坡油耗怕是有点大,而且怕是有点爬不动。”
    两人约定好碰头地点,周砚骑著摩托车上山。
    后座少个大汉,摩托车的操控性立马上来了,上坡都能猛猛衝。
    大年初二,来爬峨眉山的人没那么多,旅游大巴的频次要少得多,跑山体验相当不错。
    “砚哥,摩托车太安逸了!等我以后长大挣了钱,我也要买一辆摩托车!”赵辰辰抱著周砚,忍不住兴奋道。
    周砚笑道:“那你可要好好读书,这一辆嘉陵70两千六。”
    “两千六!”赵辰辰眼睛都睁大了,“我老汉儿昨天晚上回来路上跟我说,他干木工一个月才挣六十块钱!那这辆摩托车他要不吃不喝两年半才能买得起!”
    周砚说道:“你要上了大学毕业出来参加工作,工资高,买起来就问题不大,你要跟你老汉儿去学木工,可就不一定哪年才能买得起了。”
    “砚哥,你挣得多我信你!我一定好好读书,以后也当个有钱人!”赵辰辰点著脑袋道。
    摩托车爬坡就是快,除了碎石路抖得有点手酸,从山下到山上只用了二十分钟,比自行车快多了,而且一点都不费劲。
    周砚骑著摩托车还特意到万年寺的停车场转一圈,果然瞧见了林叔的那辆新皇冠,左右两边的车都自觉停远了点,生怕刮著蹭著。
    从这里上山能省不少功夫,林叔和孟姐是登顶过峨眉山的,经验老道,无需周砚担心。
    “哇,这个车好帅哦!”赵辰辰看著皇冠惊嘆,好奇问道:“砚哥,这个车要多少钱呢?”
    “五十万。”周砚微微一笑。
    “五十万!”赵辰辰惊得从摩托车上掉下来,跑过去绕著皇冠车转了一圈,想伸手摸一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嘖嘖称奇:“这是黄金做的吗?要五十万!我老汉儿要干一万个月才能挣到这辆小汽车!”
    周砚笑著介绍道:“这车叫皇冠,瞧见那个標誌没有,豪车,以后在路上遇见要离远点,开这车的人都有钱,不一定把人当人,要是咱们不小心刮著碰著,就得砸锅卖铁赔了。”
    “皇冠!”赵辰辰若有所思,重新跑到摩托车上坐著:“我记住了,以后见到肯定离远点看,要是碰著了,砸我都赔不起,我们家那两口破铁锅能值几个钱啊。”
    “那只是现在的你,等以后你有钱了,就不会把这车放在眼里了。”周砚笑道。
    赵辰辰认真道:“等我有钱了,肯定给砚哥买一台开开。”
    “行,这话我记著了啊。”周砚一拧油门,带著赵辰辰回了赵家。
    远远的便瞧见门口跪著两人,旁边还散落著一包糖和一包干桂圆。
    周砚正疑惑呢,赵辰辰跟他说道:“那是我外公和外婆。”
    “来的还挺快。”周砚笑了,林家人这是来求情了。
    林大勇哀嚎著道:“铁军啊,算爸求你了,你就去签个谅解书嘛,月琴嫁给你十多年,总归是有感情的嘛。我晓得我们林家对不起你们赵家,但是守东马上就要娶婆娘了,不能被关起来啊,这样以后啷个找婆娘哦————”
    赵铁英搬了个板凳坐门口嗑瓜子,一脸看戏的表情。
    “林大勇,我已经决定要跟林月琴离婚了,以前是我瞎了眼,错把你们当一家人,让我妈老汉儿和两个娃娃吃了那么多苦,把你们林家人一个个养的白白胖胖的。”赵铁军握著拳头说道:“林月琴和林守东勾搭起来要把清禾卖给王长贵,今天还带人上门抢人。他们被抓是活该!该判好多年就判好多年,我是绝对不可能给你签啥子和解书的!”
    林大勇夫妻俩脸色刷的变得惨白。
    陈丽瞧见从摩托车上下来的赵辰辰,连忙开口道:“辰辰,你快跟你老汉儿说说,把你妈和舅舅放出来————”
    赵辰辰斩钉截铁道:“我没有这样的妈,她今天能卖我姐,明天就能把我卖到黑窑去挖煤。她的眼里根本没有我们姐弟俩,也没有这个家,以后你们过你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赵铁英嗑瓜子的动作一顿,看著赵辰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慰。
    周砚也是有些侧目,这小子刚刚还挺能哭的,但现在像个爷们一样说话。
    “赵辰辰,你简直反了天————”陈丽咬牙切齿。
    “哪个,还要在我们赵家门口打人啊?”赵铁英吐了一枚瓜子壳,冷冷一笑。
    陈丽一个哆嗦,又跪下了。
    那年因为林守东被赵铁英倒著插进水缸呛了一肚子水,她上门闹过事,结果被赵铁英扇了三个巴掌,哭著回了家。
    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遭人毒打。
    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半个月没敢出门见人,如今看到赵铁英都忍不住会害怕。
    这女人太不讲理了,下手是真的狠,而且她还有枪。
    林大勇哆嗦了一下,愣是没敢说话。
    “你想要谅解书可以,把这些年林月琴从赵家拿到你们林家的钱还回来,我就让铁军签字,让警方宽大处理林月琴和林守东。”赵铁英悠悠开口,“这个条件不过分吧?只是拿回赵家自己的东西。”
    “这————”林大勇和陈丽对了一眼,表情都有些纠结。
    “那是好多钱?”林大勇问道。
    “近五年我妈养的鸡、鸭、鹅、猪,都送到了你们林家,我妈养这些东西是好手,一年按三百块钱算,这里就是一千五。其他米麵粮油,还有一些衣裳、布料、鞋子,以及赵铁军这些年干木工挣的钱,就算五百。总计两千块。”赵铁英看著两人说道。
    “两千!”林大勇和陈丽大惊失色,“我们上哪去找两千块钱给你?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这种事情,你们这些年可没少干!”赵铁英冷喝道:“你们两个应该很清楚,你们从赵家拿的东西和钱,比我说的这个数目只多不少。”
    林大勇和陈丽面面相覷,林月琴这些年连赵家的米都搬回了林家,就留了点红苕在家里吃,赵家养啥都是给他们养的,赵铁英的帐是没有白算。
    “两千块钱太多了,我们要是有这个钱,还逼著清禾嫁给王有才爪子————”陈丽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林大勇眼睛急转,一咬牙道:“一千块钱!你们要是愿意签字,我马上去借钱。”
    “我是给你机会,不是开价让你討价还价的。”赵铁英撇撇嘴,“一千块钱,我们只能谅解一个人,是救林月琴还是救林守东,你自己选。”
    “一个人————”
    林大勇和陈丽呆住,脸上露出了纠结之色。
    周砚眉梢一挑,本来还疑惑他妈为什么会答应和解,但此刻他只觉得他妈简直是个天才婆娘!
    二桃杀三士,千古阳谋啊!
    这扫盲班是没白上!
    赵铁军欲言又止,但看了眼赵铁英,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巴。
    “守东!我们选守东!”
    林大勇夫妻俩很快达成了一致,做了决定。
    赵铁英嘴角微微上扬,点头道:“要得,你们回去取钱,我们去公社广场等你们,四点半,你们要是不来,我就回嘉州了。”
    “要得!我们一定来!”林大勇拉著陈丽起身快步离去。
    “那月琴啷个办?”
    “赵铁军铁了心要跟她离婚了,那她还有个屁用,守东不一样,他是要娶婆娘的人,要是进去关两年,出来哪个还会嫁给他?我们就这一个儿子。”
    “上哪去找一千块?”
    “上回那个红娘不是说张家看上我们家月兰嘛,让他们家今天先把彩礼给了,月兰今天就可以送到他们家去!”
    “月兰不是不喜欢张家那个儿子的吗,她说有半边耳朵是畸形的。”
    “现在由不得她喜不喜欢了!守东必须出来!”
    林大勇夫妇快步离去。
    赵铁军终於忍不住问道:“姐,为啥子要同意谅解呢?就应该让林守东那龟儿子也关起来改造两年!”
    “就是,那个小混球也可恨的很!”赵德柱跟著点头。
    “你懂个锤子,林守东哪怕抓起来也只是个从犯,多半判不了好久。”赵铁英起身拍了一下赵铁军的脑袋,笑著道:“把钱拿一千回来,那你和两个娃娃手头就有一笔存款了,两个娃娃读书的钱有了,家里的日常开销也不用愁了,你还可以去买辆二八大槓,出门干活方便得多,也能经常回家了。”
    “还有,要是林月琴晓得她爸妈为了救林守东放弃了她,心头肯定难受的过不得。”
    ——
    “林家从我们家拿东西是长年累月拿的,短时间要凑一千块钱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你听到没得,他们两个已经商量著要回去把林月兰这个小贱人嫁出去了。”
    赵铁军和赵德柱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觉得这个结果好像確实更惨了。
    赵清禾若有所思,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赵铁英笑了笑道:“相比之下,林守东少坐几年牢有啥子重要的?就他那好吃懒做的脾性,出来也是浪费饮食。”
    “大姑!你可太厉害了!”赵辰辰两眼放光地竖起大拇指。
    赵铁英笑著拍了拍赵辰辰的肩膀:“遇事多动脑子,不要莽干,以后这个家还要靠你撑起。”
    “要得!”赵辰辰郑重点头。
    周砚若有所思,他妈这是准备把辰辰培养成赵家新的话事人啊。
    不过仔细一想,他身上还真有几分少年气,至少是长了嘴的。
    昨天要不是他见面就告状,周砚他们还不知道赵清禾的遭遇呢。
    面对这个根本不疼爱他们的亲妈,他也能果断做出选择和切割,一点都不內耗。
    挺好,赵铁军出门干活经常不在家,赵清禾要跟著他们走,就剩两个老的,就是得让赵辰辰支棱起来才行。
    周砚动笔,和他妈商量著写了一份谅解书,主要就是把林守东从这个事件中摘出来,让赵铁军和赵清禾两个当事人在上边签字画押。
    接著周砚又写了一份借条和公证书,让赵铁军先把字签上。
    这钱不能隨便拿,得把程序走全,免得事后林家咬他们一口敲诈勒索,反倒生出一些事端来。
    赵铁英带著赵铁军,提著一块腊肉上门找来了黑水村的老村长赵德水,一同下山在公社广场前等著。
    不到四点半,林大勇和陈丽背著一个包匆匆赶来。
    赵铁英把谅解书递到林大勇面前:“这是谅解书,先给你看一眼,铁军和清禾已经在上面签字,你把钱还给铁军之后,我们会跟你们一起去说明情况。”
    林大勇伸手去接,赵铁英却收了回来,转而递上了一张借条和一份公证书。
    赵铁英说道:“这是借条,上面写了你们这五年间从老赵家借走的五头猪和十五只鸡鸭鹅,以及赵铁军的工钱,合计两千块钱。”
    “这是公证书,由我们黑水村的老村长、天景公社副校长作为公证人,经过我们双方的友好协商,最终决定归还一千元,两家的帐就清了。”
    林大勇看了眼一旁的两位公证人,不情不愿的接过公证书和借条看了起来,推脱道:“我手头也没有笔,要不————”
    “拿到,印泥我都给你带了。”赵铁英把拧开的钢笔递上,顺便把印泥也打开了。
    林大勇嘆了口气,坐下籤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两位见证人都是天景公社有头有脸的人物,校长是周明请来的,免得到时候林家说黑水村的人合起伙来欺负他们。
    “这里是一千块钱,你点一下。”林大勇把钱放到桌上,一脸肉痛的推给赵铁英。
    “铁军,清禾,你们自己点。”赵铁英说道。
    赵铁军和赵清禾、赵辰辰把钱提到一旁认真清点起来。
    成沓的大团结占了大头,剩下的钱点起来也挺快。
    “大姑,对的,就是一千块。”赵清禾说道。
    “好,你们借的钱已经归还,在李校长和赵村长的见证下,我们两家的帐清了,这份谅解书和收条给你们。”赵铁英把谅解书递给了林大勇,借条和公证书各留了一份,还给了林大勇一张收条。
    林大勇咬著牙接过谅解书和收条,“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派出所了?”
    “对,去嘛。”赵铁英点头,转身道:“李校长,村长,有劳你们了。”
    “没得事,应该的。”两人笑著摆摆手,各自回去了,腊肉不能白吃噻,更何况这还是在惩治坏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派出所。
    赵铁英把装著钱的包递给周砚:“周砚,你把钱拿好,跟周明就在门口等到。”
    “要得。”周砚乖巧点头,就在门口候著。
    赵铁英带著人进去,找到刘长峰说明情况,又单独聊了几句。
    刘长峰听完忍不住想笑,低声道:“英姐,实际上林月琴已经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了,林守东没有直接参与这个事情,他这个情况最多也就拘留几天。
    你们家的情况我也跟村里了解过了,这林月琴確实做的很过分,林家简直把你们家当成农奴了,能够拿回来一千也是好事。既然你们签了谅解书,那我就按照流程把他放了。”
    “这林月琴还真是心疼她弟娃。”赵铁英闻言也笑了,点头道:“要得,麻烦你了小峰。”
    林守东被刘长峰训了一顿后,给他放了。
    刚从审讯室出来的林月琴瞧见林大勇和陈丽来接林守东,连忙道:“妈!老汉儿!你们要救我啊!”
    “月琴啊,你好好改造,別怪妈老汉儿,月兰嫁到张家也只拿到了八百块钱彩礼,只够谅解守东一个了。”陈丽嘆了口气道。
    “还说这些爪子,走走走,晦气的很!”林大勇拉著陈丽转头就走,都没多看林月琴一眼。
    “妈、老汉儿”
    “我把罪都认了,你们这样对我?”
    “你们这些白眼狼,这些年我拿的每一分钱,每一斤米都带回了家,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林月琴被架走了,哭的撕心裂肺。
    “活该!”赵铁军颇为解气的啐了一口唾沫。
    赵清禾低头垂眸,情绪不是太高。
    赵铁英揽住了她的肩膀向外走去,温声道:“清禾,这不是你的错,是她罪有应得。
    走嘛,跟大姑回去,你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嗯。”赵清禾点头,走出派出所,抬头看著碧蓝的天空,阳光洒落在她的脸上,似乎所有阴霾都散去了。
    “舅,给你。”周砚把那袋钱递给了赵铁军。
    赵铁军接过后,转手直接递给了赵铁英。
    “爪子?”赵铁英疑惑看著他。
    “姐,这钱我想请你帮我先收著,接下来清禾要读书,可能需要走动,要好多钱你从里面直接取用,剩下的你帮我存著,等我要用钱的时候再找你要。”赵铁军看著她说道:“我过两天要出门去干活了,钱放家里也不安心,还有刚刚周砚帮辰辰交了学费,也从里面直接拿就行了。”
    赵铁英闻言笑了,有些欣慰又有些气恼,拉开包拿了三十块钱,然后把包重新塞到赵铁军手里:“三干块钱是辰辰的学费,你自己出,清禾的学费要好多我给你记著,下次你来苏稽再给我。
    这些钱你拿两百多去买一辆自行车,剩下的钱留十块给妈老汉儿日常开销,其余的等初三之后,拿著户口簿和钱到县里的银行存起。银行会给你一张存摺,你把存摺放好就行,银行存钱安全又方便,还有利息。”
    “这样啊————存银行还有利息?”赵铁军手头从来没有余钱,挠了挠头道:“要得,听姐的。”
    眾人在派出所门口分別。
    “姐————”赵辰辰拉著赵清禾,哭得稀里哗啦。
    “好了,又不是不回来,等老汉儿买了车,没上工的时候就让他带你来找我。”赵清禾帮他擦眼泪,也是红了眼眶。
    赵铁军从袋子里拿了一叠大团结递给赵清禾:“清禾,你拿点钱在身上,要买啥子就买,听你大姑的话哈。”
    “老汉儿,用不了那么多,有一张就够了。”赵清禾抽了一张大团结出来,其余的又塞回了布袋里,跟她老汉儿叮嘱道:“这钱是你这些年辛苦挣的,也是奶奶和爷爷种地养猪一点点攒下来的,你要存好,以后辰辰读高中、上大学还要花不少钱的。”
    “你说得对,我晓得了。”赵铁军认真点头,把口袋攥紧了。
    “那走了。”赵铁英说了一声,跨上摩托车,顺手把周沫沫拎上了车。
    周沫沫歪头衝著两人挥著小手道:“辰辰表锅,舅舅,再见“再见沫沫。”赵辰辰憋著眼泪挥手道。
    周砚还是载著赵清禾,骑著车走了。
    “老汉儿,男女平等,你也给我拿一张大团结嘛。”赵辰辰跟著赵铁军转身上山。
    “爬。”
    “哎呀,老汉儿,你不能这样子。”
    “给你一块差不多。”
    “也行,老汉儿,你今天还是够硬气的————”
    “明哥,吃个晚饭再回去嘛。”周砚跟並排骑行的周明说道。
    “要得。”周明也没客气,回家他妈做的菜可不如周砚做的好吃。
    返程没有长上坡,轻鬆太多了,赵铁英不紧不慢的跟在后边,准备给他们打灯,结果一个小时就回到了饭店,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车子刚停下,门口站起来一道身影,笑著开口:“周砚,你们回来了啊。”
    “小叔?”周砚把车停下,有些诧异道:“你啷个来了?”
    周卫国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后天一早不是要去青神嘛,我就想问问应该准备点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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