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大义灭亲
第377章 大义灭亲
青云山下一处偏僻之地。
有三男一女並排站立,静静眺望著远处的青云山。
半晌,年纪最大的万毒门门主毒神笑了笑,似是感慨自己有生之年、竟还有机会回到这里。
被推举为此次攻打青云门行动首领的长生堂门主玉阳子,亦有些得意地笑道:“青云门作恶多端!几百年来处处欺压我们圣教,今日定要向他们討个公道!”
他看著鬼王宗主鬼王道:“定要为贤弟救出侄女、夺回伏龙鼎!”
鬼王:“玉阳子道兄大恩大德,小弟没齿难忘!”
他看著合欢派门主三妙仙子道:“定要为仙子夺回合欢铃!”
三妙:“唯玉阳子道兄马首是瞻。”
他看著万毒门门主毒神道:“只盼早日聚集四灵,与毒神前辈共参长生大道“”
门毒神:“老头子我寿数无多,全仰仗玉阳子道兄了!”
玉阳子意气风发,嘴角不自禁露出万分得意的笑容。
说起来,是还要谢谢青云门呢。
若非他们將伏龙鼎抢走、杀了万毒门的长老、把合欢铃视作玩物招摇撞市,激得鬼王宗、万毒门、合欢派同仇敌愾,眼下决然是无法做到圣教之中数百年来空前绝后的齐心协力的!
若是能藉此机会一统圣教.....
玉阳子按捺住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先夺回伏龙鼎、抓住夔牛再说吧!
骤起的吹捧转瞬又平息下来。
四人各怀鬼胎,没有一个是真的傻子。
鬼王遥望青云,眼中闪烁著不甘的神色。
四灵齐聚,共参长生?
这当然是他哄骗长生堂玉阳子的。
长生堂只为追求长生、不择手段,但他们向来龟缩蛮荒、守卫圣殿。若非当年青云门的万剑一杀入蛮荒、闯入圣殿,斩了明王圣母像,长生堂其实跟青云门可以说几无仇怨.....
如今鬼王宗经流波山之战,实力大损,就算夺回了伏龙鼎,也无力將青云门的夔牛、圣殿的烛龙收服。
以四灵血阵为诱,驱使长生堂、万毒门齐力行事,已是最优的决定了。
至於声名最是狼藉的合欢派,只是被不得不裹挟进来行事而已。
三妙冰霜出尘的美丽容顏中展露出淡淡的笑容,忽然道:“三位道兄都是当世大人物,远胜於我。我们都在圣母、明王座前立了重誓,此次务必要齐心协力、一雪前耻,还望三位道兄摒弃前嫌,莫要辜负誓言、私藏手段。”
毒神道:“老头子已说服苍松道友弃暗投明、反戈一击,道玄是决然用不了诛仙剑的!三妙仙子请宽心。”
玉阳子自信道:“长生堂下门人已齐至青云,圣兽亦已潜伏在青云山阴洪川之下!圣教四宗齐聚,何愁青云不灭!?”
鬼王感动道:“劳师动眾为救小女,实在是辛苦各位同道了。”
三妙微笑:“鬼王宗主情深义重,咱们圣教四门亲如一家,大事可期。”
鬼王感慨:“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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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神袖中那只有著天下绝毒之称的七尾蜈蚣尾翅狂抖,显然感应到了近在青云山上成双成对的另一只七尾蜈蚣传递来的讯號!
毒神老態龙钟的面容不自禁露出诧异的喜色,说道:“苍松道友得手矣,上山!”
此前。
大竹峰老八还在调侃大竹峰首座。
田不易被气得脸色铁黑、七窍生烟,真如一个绝世大魔头。
青云门在座眾人皆掩面喝茶,虽然很羡慕田不易收了个三年成就上清的绝世天才,但绝世天才的那张嘴啊,真不是一般人能遭得住的。
苍松也是愕然。
道玄又拍了下玄火鉴:“杨师侄!长幼有序,你先闭嘴!”
上官策盯著道玄掌下的玄火鉴好生心疼,你们青云门的家务事,迁怒我焚香谷的神器作甚!?
杨康頷首,对道玄以示尊重。
道玄看向老老实实站在大竹峰老七身边的绿衣女子,问道:“鬼王宗少主碧瑶姑娘,请问你是否识得我门大竹峰首座田不易田真人?他是否与你鬼王宗有所勾结?如实说来。”
碧瑶:“稟道玄真人,我从不认识田真人、亦从未听说过鬼王宗与田真人曾有任何往来。”
道玄乾坤独断、一锤定音:“好了,你退下吧。田真人纯属为魔教妖人污衊,想必普泓师兄、上官长老有目共睹。”
普泓:“想必確实如此。”
上官策:“在下无话可说。”
俏立在水月身后的陆雪琪走出,要將碧瑶押回小竹峰。
碧瑶鼓励似地与身边的张小凡对视了两眼,转身便隨陆雪琪离去,但裙下镣銬叮叮噹噹隨著挪步响了几声,杨康却拷打道:“碧瑶姑娘,请留步。”
碧瑶:“?”怎么还有我的事?
田不易:“?”老八,你就非要我当这个大魔头是吧???
杨康:“滴血洞中,碧瑶姑娘倾诉给张师弟的童年故事,当时我亦听著了、
十分感动佩服你娘捨身割肉的至情至爱,此时想来,我確实是要向碧瑶姑娘你道歉的,骂你没妈、实属不该。”
杨康顺口將碧瑶的悽惨身世简述了一遍,似乎是在表述碧瑶弃暗投明的真实合理性。
青云门掌门真人当然不会拉下麵皮为了魔教妖女辩解。
田不易鬆了口气暗道,老八还是有心的,知道在天音寺、焚香谷一眾同道面前我、给掌门找了点台阶下。
普泓、上官策等人也轻轻頷首,鬼王宗少主出卖鬼王宗主、导致流波山中魔教妖人损失惨重,其中缘由原来如此。
碧瑶脸色一变,强笑道:“杨真人率真正直、心直口快,其实说得也是事实,碧瑶从未怪罪。”
杨康瞅了眼天音寺眾人,又看著碧瑶好奇问道:“当年是普方大师以浮屠金钵”压塌了狐岐山六狐洞,將你娘和姥姥活埋困死在山下..
”
普方回忆起往事,面色微变。
“眼下普方大师正在此地,你不衝上去找他报仇么?你娘、你姥姥的血海深仇你忘了吗!?”
血海深仇!?
张小凡咬紧牙关,暗道八师兄果然是在帮我,藉此机会揪出潜藏在青云门中的魔教妖人!
碧瑶娇躯一颤,回首望向天音寺眾僧中的普方,声音也跟著颤抖起来、咬牙切齿。
“正魔不两立,碧瑶既已弃恶从善,只觉魔教妖人死有余辜!”
张小凡浑身一震,受到碧瑶极大的鼓舞!
这一刻,哪怕害死整个草庙村的魔教妖人是青云门掌门!
他也有勇气挥剑相向!
不为私仇!为了天下正道!
杨康鼓掌:“说得好!普方大师,你觉得呢?”
普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杨康:“好了碧瑶,普方大师已经原谅你了,自去吧。”
碧瑶整个人都要坏掉了,感动道:“谢谢......谢谢普方大师、谢谢杨真人开悟...
陆雪琪把她带出了玉清殿,交由值守在外的通天峰弟子押在偏殿静室看管,她则匆匆又返回了玉清殿中,站在了水月大师身后,但心思却一直牵掛在杨师兄身上。
也不知道他还会有什么惊人之语或者之举,得守著他、同进退。
道玄抬手轻拨,玄火鉴已越过焚香谷眾人视线,轻飘飘落在大竹峰老八手里。
上官策强忍住了伸手去截的衝动。
师兄觉得既然玄火鉴已落入青云门道玄手中,决计是索要不回了,与其低声下气跑去青云,不如修炼自身,待他“焚香玉册”练至玉阳境界、大展神威,定教青云门双手奉还。
但上官策还是想试试,反正弄丟玄火鉴的是自己、眼下眼巴巴赶来青云丟脸的也是自己。
上官策一张老脸看著杨道友浮现出来失而復得的喜色,他心情阴鷙、脸色亦阴鷙。
真不还啊?
道玄:“好了杨师侄,该轮到你將玄火鉴之事处理妥善。”
杨康拨弄著玄火鉴上繫著的两缕红穗,笑道:“尊老爱幼,师父脏水撇清了,眼下当然要先处理老七的事,我不急。”
上官策:
”
”
田不易:“???”
道玄:“嗯?尊老爱幼?你才是大竹峰老八,你先说罢。”
天音寺三大神僧亦期盼如此,先处理焚香穀神器之事,最好圆满解决,再请焚香谷道友退避。
鲜艷的红穗在杨康优美纤长的指间滑开,他的手指在镜面上隨意地起起落落、轻击出清脆动听的声响。
“还你玄火鉴倒也不是不行。”
“杨道友心怀宽广!焚香谷上下感激不尽!”
上官策挤出无比灿烂的笑容,直把熟悉他的几位长老看得十分诧异。
哎,上官长老守护玄火坛不力,丟失神器之事,实在让他自责至今吶。
“但有要求。”
“请杨道友畅所欲言。”
“把小白还我。”
上官策露出迷惑的表情,小白?小白是什么东西?
道玄、田不易等人亦略感诧异,难道焚香谷的人在流波山的时候,並未打听到“天狐妙舞”的来歷?
小白......九尾天狐本名当然並非是叫小白,只是原世界线中被囚禁了太久时间、重获自由后,新取的名字而已。
祂曾这么隨口称呼它,那是一段“屈辱”的狐生,九尾天狐当然不会以“小白”这个名字示人。
故而上官策当然不知道小白是什么。
当然,上官策也根本也没问过九尾天狐有什么名字,人妖有別、怨恨此妖孽还来不及呢。
“就是九尾天狐。”
”
”
上官策哑然无声、欲言又止。
他见青云门眾人都默不作声,显然是早达成了一致意见、眼下任由杨道友自行做主了。
天音寺眾僧都露出略微难绷的表情,怎么又和狐狸有关!
上官策严肃道:“三百年前九尾天狐为非作歹、率领狐岐山天狐全族化形高手来攻打我焚香谷夺玄火鉴,犯下杀孽、贼首万死不能宽恕!”
“当年攻打焚香谷的天狐全族皆身死玄火坛,小白亦被囚禁了三百年。就连本欲夺鉴治疗伤势的小白之子小六子,它如今亦死在小池镇黑石洞地火岩浆中。
夺宝之恨、灭族为报......普方大师,请你评评理,此仇能不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阿弥陀佛..
“”
普方不想说话,总感觉青云门大竹峰老八话里有坑。
虽说眾生平等,但人和妖,总归是不一样的。
感觉天音寺有调解恩怨的意思,上官策皱眉道:“杨道友,据我审......询问所知,其实你与玄火坛那只三百年前的九尾天狐並无关係,或许你认错了狐狸?何必为它说情。”
杨康怒道:“上官策!你又催动玄火坛法阵审讯小白了!?你有没有点怜香惜玉的精神?你怎么如此残忍!?小白有什么错,它只是为了救它的儿子啊!难道母子之爱,人与妖不能共同吗!?你是不是也没妈!??”
“呃......呃......”
上官策脑海一片混乱..
杨康深情嘆道:“小白爱我!只是神交一夕之欢,她饱受玄火灼身之痛、也不愿说出是我......”
田不易重重咳嗽了一声,老八,这么多外人在呢,你不要瞎讲你和九尾天狐的香艷经歷啊!
陆雪琪感觉嘴巴里酸酸的。
田灵儿已经开始低头翻白眼了。
上官策:“???”
事已至此,他也不再多作纠缠、摊开底牌,能成便成,不能成便回焚香谷向师兄再领罪好了。
他诚心诚意道:“杨道友出身南疆,不如同我重回焚香谷出任长老。杨道友既掌玄火鉴、运用自如,可不论资歷,位列云师兄与我之下。届时请杨道友看管教化九尾天狐,教它懺悔杀孽、诚心改过,不知杨道友意下如何?”
普泓:“善哉善哉,上官长老確实提出了一个极好的办法,既能成人之美、
又使神器归位。”
道玄:“不行。”
太极玄清道兼修大梵般若可以,焚香玉册兼修太极玄清道不行。
杨康倒没先搭理上官策,而是看向张小凡问道:“老七,普泓上师的意思是问你想跟他回天音寺当和尚吗?”
张小凡果断摇头:“不想。”
道玄暗自頷首,如果忽略大竹峰老八囂张嘴臭的毛病,逸才將来与他共事、
引为倚仗,確实很不错。
杨康笑道:“青云门下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连笨蛋老七都不捨得离开,我又怎么会回到焚香谷那偏僻旮旯呢?”
上官策急道:“杨道友!焚香谷和天音寺不一样,不禁婚娶...
”
杨康:“谁知道你是否有意將我誆骗过去,翻脸不认人?”
上官策:“绝无此意!我们......可以向巫神立誓!”
杨康:“你们只修己身,早就將巫神拋之脑后了,就算立誓,还有几分诚心。”
上官策神色不定,不再言语。
祭祀巫神的玄火坛都被用来关押九尾天狐,焚香谷早就脱离南疆群眾了。
杨康建议道:“既然上官长老不计前嫌,欲教小白懺悔杀孽、诚心改过,不若將她移交关押来青云山?届时我以玄火鉴相赠。”
上官策无奈道:“请普泓上师、道玄真人见证。”
普泓:“善哉!”
道玄:“可!”
水月回首看了眼爱徒,只见陆雪琪神色恍惚,显然对杨师兄舍玄火鉴换九尾天狐的决心而感到无比失落。
杨康:“好了!下面该说老七的事了!老七!我问你!你是不是天音寺派来咱们青云门偷学太极玄清道的奸细!?
眾人:“???”
方才深情款款的大竹峰老八忽然如此义正词严的模样,当即引起一眾错愕。
还有,你这傢伙,当著普泓、普空、普方三位神僧之面,直言天音寺奸细,这也太囂张了吧!???
杨康还嫌不够囂张,再问道:“久闻天音寺有四大神僧!怎么只来了三位?
莫非还有一位做贼心虚,不敢来对质!?”
三位神僧面色不一,一静、一怒、一哀。
焚香谷四人错愕地看著杨道友大放厥词,忽然感到一阵莫名舒爽。
说到底咱们同出南疆,杨道友还是嘴下留情了啊?
“八师兄,咱们在小池镇时,金刚门的石头师兄不是提及普智神僧已经、已”
张小凡也是有些错愕,八师兄?难道咱们没心有灵犀?怎么把火气对准天音寺了?咱们不是应该揪出青云门.....
难道.....
张小凡不傻。
原本是受审的大竹峰老八忽然代表青云门对准天音寺火力全开,天音寺眾人原本还沉浸於吃瓜看热闹的心態。
此时顿时猝不及防。
普泓只念了声佛號。
普空黯然解释道:“普智师兄早已去世了。”
杨康一拍玄火鉴,喷道:“堂堂神僧,死了都不敢说圆寂、只敢说去世!如实招来!是不是有鬼!”
眾人目光齐聚普泓。
上官策心疼了下红穗乱颤的玄火鉴,但又感觉方才置身事外说车軲轆话的天音寺神僧眼下被杨道友喷得好爽!
苍松適时道:“曾有传闻噬血珠为普智神僧所得,不知三位神僧可识得此剑剑柄末端隱嵌的一枚圆珠?”
道玄伸手抓住放在手边桌案上的斩魔剑,斩魔剑乃血炼之物,並不能如玄火鉴一般简单凭空驭使將之推送给普泓。
忽然,一只压在剑柄之下的七尾蜈蚣急速飞出,狠狠咬了道玄一口!
“啊!”
道玄震惊痛呼!
眾人无不骇然!
所有人都起身围了过来,道玄忠实的小弟苍松扶住掌门,田不易亦掏出大黄丹。
此时,有两人同时大喝杨康义愤填膺:“田不易!是你先来的玉清殿!你究竟干了什么!?”
苍松大惊失色:“张小凡,你这个孽障,竟敢暗害掌门!”
田不易:“???”
张小凡:“???”
苍松:“???”
杨康推开要给道玄餵大黄丹的田不易,也扶住道玄,说道:“掌门放心,有我在!大义灭亲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