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回广州

      在拆分、统一、再拆分、再统一的模式下,邕州的矛盾得到了大幅度的缓解。
    死神军在处理纠纷时,始终坚持怀柔政策,不偏袒任何一方。
    谁有理就支持谁,谁没理就教育谁。
    汉人欺负山民,惩罚汉人;山民欺负汉人,惩罚山民。
    一碗水端平,谁也不偏,谁也不向。
    时间久了,部族的人逐渐接受了这些汉人官员。
    宣传也做得到位。
    赵子义让报纸在邕州发行,每期送到各个部族,让人念给那些不识字的人听。
    报纸上反覆强调,无论僚人、俚人、越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大唐人。
    各部族都是大唐百姓,是不可分割的血脉兄弟。
    小矛盾可以接受,但大方向不能改变。
    大唐会保护大家,大家同样要捍卫大唐。
    最后教化年轻人,他们將再次对於自己大唐百姓身份的认可。
    一代代下去,这些话说多了,听多了,就慢慢进了心里。
    但赵子义知道,这里依旧还会长时间地原始下去。
    只要路不通,这种状態就会一直持续。
    物资进不去,產品出不来,学堂建了也没有老师愿意来,工坊建了原料也运不出去。
    路是根本。修路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时间。
    邕州这么大,山路这么多,修一条路就要几年,修完所有的路,可能要几十年。
    他相信,只要不断地通婚缓解矛盾,有山民的孩子能考中科举、出去做官,路一条一条地修,学堂一间一间地建,这里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赵子义在这里又呆上了几天,因为马上就要三月了,要开始相亲大会了。
    去年十二月是第一次举办,大家抱著尝试的心態干了一次,相亲的不多,但互市却非常的热闹。
    不过,儘管相亲的人不多,成功率却是百分百!
    那次相亲,男多女少,所有的女子都找到了心仪的人,男子去了女子的部族,也肯干活,所以这次便没有了观望的態度,各部族的的单人男女,都朝州府而来。
    而这次的相亲活动,那是绝对成功的!
    只不过,各部族男性恨不得剁了死神军,要不是打不过,绝对动手了!
    因为最好看的姑娘,全特么被死神军给相走了!
    赵子义原本只是对死神军始终秉承著多民族融合的態度,所以让他们也去相亲了。
    结果谁知道死神军如此吃香!
    所有姑娘的选择全是死神军,除了没看上的姑娘,只要死神军看上了的,全被领跑了。
    面对那些吃人的眼神,赵子义当即表示,会有汉人女子过来相亲,如此,他们眼神才稍微和善了些。
    第二天赵子义赶紧收拾包袱走人,自己是来解决矛盾的,不是来製造矛盾的。
    於是,死神军带著山里最漂亮的姑娘,逃命似的跑了。
    这也是死神军最狼狈的一次逃跑!
    赵子义原本的打算是沿著邕州一路往东,慢慢逛回广州。
    反正不急,岭南的春天正好,不冷不热,走陆路还能顺便看看沿途州县的情况,顺便处理一些积压的事务。
    结果一封书信让他改变了计划。
    船造好了!
    赵子义拿著那封从广州快马加鞭送来的信,造船厂那边写的很简短——“新船已下水,请大都督验收。”
    就这几个字,没有多余的话,但赵子义能想像出宇文淇写下这几个字时那种压抑不住的得意。
    大半年的时间,从图纸到龙骨,从龙骨到船体,从船体到下水,每一步都是新的尝试,每一步都可能失败。
    造船厂的那些匠人,宇文淇带的那些徒弟,蓝田来的那些学子,日日夜夜地守在船台上,不知道熬了多少个通宵,不知道废了多少木料。
    船,终於造好了!
    赵子义当即改变了行程,不再走陆路,而是直接去了海边,带著死神军和隨行人员,沿著海岸线一路向东,直奔广州。
    回到广州的时候,已经是出发后的第五天。
    他没有直接去造船厂,而是先回了广州港。
    港口距离造船厂还有很远的一段路,船刚造好,赵子义还没检验,自然不能让新船开到广州港来。
    广州港依旧在修建中,工地上人声鼎沸,叮叮噹噹响个不停。
    码头的栈桥已经铺了大半,一排排石墩从岸边延伸到深水区,像一只只巨手伸向大海。
    港口在规划的时候就建得非常大,未来要承载数以千计的船舶,要成为岭南道最大的货物集散地,所以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反覆的推敲和测算。
    现在还看不出全貌,但那股子恢弘的气势已经出来了。
    广州港现在就已经很热闹了。
    不少海船进进出出,有的是出去捕鱼的,有的是去近海岛屿运货的,也有少量大胆的商人尝试著出海做贸易。
    港口里还停著几艘大食和波斯的商船,船体比大唐的战船小了一圈,桅杆也矮了不少,船身上刻著异域的文字和图案。
    那些商人是从万里之外冒著生命危险来的,就他们那船,还不如大唐现有的船只。
    能开到大唐,运气確实不错。
    港口被赵子义一分为二,东边是贸易港,西边是行政港。
    贸易港那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装卸货物的苦力光著膀子扛著麻包来回奔走,商人们的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行政港这边就安静多了,除了官员的船只,海军的战船也会停在这里。
    赵子义在行政港下了船,码头上只有几个值守的吏员,冷冷清清的。
    从港口往北看,一道新修的城墙沿著海岸线蜿蜒而去,灰黑色的墙体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把新城和老城连在了一起。
    城墙已经建好了,城楼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赵子义没有走东门,他直接去了自己的庄园。
    沿著新修的道路往南走,赵子义看著那片越来越近的建筑群。
    庄园的围墙高大厚实,赵子义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庄园就是个瓮城,两边的城墙像张开的臂膀,把庄园半抱在怀里。
    没办法,他不想让城墙挡住海景,可现在看来,挡住的不是海景,是他的心情。
    赵子义把大都督府搬到了庄园里面。
    反正庄园足够大,死神军加都督府的所有人全住进来,也不过占了一半多一点的位置。
    赵子义准备休整一晚,明天再去造船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