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 章 无力

      唐灿墨黑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陈母的目光。
    她把攥著裙摆的手指鬆开,又攥紧,又鬆开。
    没办法说谎,她只能迴避:“阿姨,过去的事,我不想提。”
    “不想提就是有。”陈母的语气硬了回去,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断了,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有没有打过胎?”
    唐灿低下头,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在发抖。
    她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把那只发抖的手按住,按住了几秒,鬆开了,还在抖,“我……”
    陈母板著脸,看起来比鬼还凶:“唐灿,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那点破事,早就有人跟我讲了。”
    “我跟健伟他爸,最討厌谎话连篇的女人,你说谎我能看出来,医院也能检查出来。”
    “明白吗?”
    唐灿当然知道医院能检查出来。
    陈健伟前天都在跟她讲,让她下次產检去自家表姑工作的私人医院。
    她心虚,不免会想多,他这话是不是別有深意。
    “阿姨,我以前的事,健伟都知道。”
    “您可以问他。”
    “我现在问你。”陈母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唐灿面前,居高临下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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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打没打过胎?”
    唐灿抬起头,眼眶红透了,但没有哭。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心理素质好的人,再加上又被陈母唬住了。
    自然不敢说谎。
    她指尖微紧,眼神闪躲,訥訥道:“打过。”
    陈母的眼睛眯了一下,扬声吼道:“几次?”
    唐灿沉默了两秒:“过去的事,我不想说。”
    “几次!”陈母的声音炸开了,像有人在客厅里摔了一个杯子。
    她的手指戳在唐灿的肩膀上,力道不轻,后者往沙发里缩了一下。
    “两次。”
    “刚出社会一次,五年前一次。”唐灿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陈母收回手指,直起身,低头看著她。
    那目光里有厌恶,有嫌弃,还有一种“我早就知道”的得意。
    她冷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像指甲划过黑板。
    “两次。”
    “我儿子头婚,你打过两次胎。
    唐灿,你哪来的脸嫁进我们家?”
    唐灿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偏过头去,看著落地窗外的阳光。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来,掛在她的下巴上,亮晶晶的,她没有擦。
    “阿姨,我知道您接受不了。”
    “那都是我年轻时候不懂事犯的错,我跟健伟在一起之后,从来没有对不起他。”
    “还有,他也不是头婚。
    我虽然打过胎,但我毕竟没有生过孩子,而陈健伟可是有一个女儿的。”
    “年轻时候不懂事?”陈母完全忽略唐灿知道自己儿子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事。
    她的声音又拔高了,高到厨房里的阿姨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你今年三十多了,你跟我说年轻时候不懂事?”
    “你二十多岁的时候不懂事?你二十六七岁的时候也不懂事?
    你就是这种隨便的女人,烂到骨子里的!”
    唐灿的嘴唇在发抖,她没有回嘴。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手心贴著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有一个还没成型的孩子。
    怕情绪失控,影响到自己的孩子,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又吸了一口。
    “阿姨,谁都有过去,您儿子交的女朋友也不比我的男朋友少。”
    陈母看著她那个样子,脸上的厌恶又浓了几分。
    她弯腰把茶几上那碗凉透了的鸡汤端起来,重重地放在唐灿面前,汤汁溅了出来,洒在桌面上。
    “把这碗汤喝了。我儿子花那么多钱给你买补品,你別浪费。”
    唐灿睁开眼睛,看著那碗汤。
    汤麵上凝著一层薄薄的油膜,被溅出来的汤汁冲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下面浅褐色的汤底。
    她伸手端起碗,碗沿贴著她的嘴唇。
    冷掉的汤格外腥,她本来就孕吐反应大,闻到这个味道就更难受了。
    她捂住嘴,屏住呼吸皱起眉:
    “阿姨,这汤凉了,我热一下再喝。”
    “矫情。”陈母翻了个白眼,伸手去端那碗汤,“不喝倒掉,餵狗都比给你喝强。”
    她的手碰到了碗沿,唐灿的手也还在碗上。
    两只手碰在一起,后者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
    陈母端碗的时候用力过猛,碗从她手里滑出去,砸在茶几上,汤水泼了出来,溅了唐灿一身。
    唐灿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小腿碰到了茶几的边角,硌得她闷哼了一声。
    她没站稳,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在了地毯上。
    后腰撞在茶几的稜角上,一阵钝痛从小腹蔓延开来,像有人在她肚子里拧了一把。
    唐灿躺在地毯上,脸色煞白。
    小腹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出来,顺著大腿往下淌,浸湿了裙子的布料。
    她伸手摸了一下,手指上全是血。
    血。鲜红的,粘稠的,从她的指缝间往下淌。
    唐灿看著手指上的血,愣了两秒。
    她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开始发抖。
    “阿姨……帮我叫个救护车……我流血了。”她的声音在抖,抖得不成样子。
    陈母站在她面前,低头看著她,脸上的表情不是慌张,不是內疚,是不耐烦。
    像一个不小心打碎了碗的人,不是心疼碗碎了,是嫌还要弯腰去捡碎片。
    她的目光在唐灿裙摆上洇开的那片红色上面扫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了。
    “你装什么?我就碰了你一下,你就摔了?你是不是想讹我?”
    “我就知道这孩子不是健伟的,你故意的是么?”
    唐灿躺在地上,血还在往外涌,她的手机在臥室里,可她没劲走过去了。
    只能小声哀求道:
    “阿姨,健伟……求您给健伟打个电话……叫他回来一趟……”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掐著脖子说话。
    “这孩子真的是健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