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章 属於他们三人的一段隱事

      霍宅前院站著好几位薄曜眼熟的人,一看全是家族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霍家亲自派了车队去接,隆重而正式,过来细商两族联姻一事。
    薄曜看了下身上的血跡,眼神沉了半寸满脸不耐烦,正要张口。
    照月连忙拿起男人的西装给人披上,眼睛娇瞪他一眼。
    转头笑著回应道:“薄曜是做好事去了,我亲自在场呢,还会有什么问题?”
    薄震霆语声才小了下去:“你在,这还差不多。”
    未几,別墅铜门外红蓝光闪烁,警笛声越来越大,港城警方的车在霍宅外边停下。
    霍政英跟顾芳华恰好也从別墅里边走了出来,秘书在霍政英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
    脸上笑意不改,迈开腿走了过来。
    路过薄曜身旁,扫了一眼年轻人身上那件血跡斑驳的衬衣:“衣服顏色不错,先上楼换一件吧。”
    警察从外面走了进来,出示证件后道:
    “我们接到民眾报警,说一个叫薄曜的人私闯江家民宅,殴打良民。
    现在我们要把他带回局子里审问。”
    薄震霆眼睛朝薄曜瞪了过来。
    霍政英一身黑色西装,领口扎著一个黑色蝴蝶结,笑意儒雅谦和:“不好意思警官,我没听清,你说带去哪儿?”
    警官张了张嘴,鼓足几分力气又道:“霍司长,我们是按法规办事,今天必须带走薄曜!”
    霍政英脸上笑起来的皱纹都没迟疑一下:“哦,不急。留下来在霍家用晚饭吧,吃完饭再抓人。”
    照月站在原地,忽的感觉周遭空气冷了好几分,氛围压抑起来。
    抬眼看去,霍政英明明笑得那样温和,但那双眼睛锐利冷凛,看著警察眼睛都没眨一下。
    警官呼吸凝了凝,语声弱了几分:“霍司长,请您配合一下。”
    霍政英端著手里的酒杯漫不经心的晃了晃:“我哪句话没配合?”
    未等对方回答,霍政英眼神微微阴鷙,寒光便迸发如冷箭:“阿坤,去摆张桌子,请两位警官在霍家用完饭再走。”
    阿坤叔道:“我马上去安排。”
    警察连忙拒绝。
    霍政英淡淡看著二人,伸手指了指別墅大门掛的金色门匾:“霍宅,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几分钟后梁督察给霍政英秘书打来电话。
    秘书冷著脸听完,掛断电话后,这俩警察速速离开。
    秘书后一步跟了出去,准备举报江家。
    薄曜单手插在裤兜里,一副不著调儿的模样,笑看向自己父亲:“要不你学学?”
    照月赶紧拉著薄曜上楼冲澡换衣服。
    十来分钟后,男人水汽繚绕的从洗浴室出来,正在穿衣服,手机响了一下。
    霍晋怀发来一条信息:【麻烦你去一下我的臥室。左边床头柜,最下一层,把东西拿出来销毁。】
    走到霍晋怀房间,薄曜在床头柜边蹲下。
    將抽屉一拉开,发现有个影集。
    將影集拿出来一翻开,居然是照月的照片。
    有她个人的,有跟霍家人合影的,还有单独跟他拍的。
    有在游乐场骑木马的,有在学校做劳动的,还有些是生活日常。
    从七八岁一直到十八九岁模样都有。
    薄曜舌尖抵著后齿,用力往后翻,翻完了直接掏出手机给霍晋怀打了过去:
    “你想让我夸你拍照技术一流?”
    霍晋怀靠在病床上,嗓音有些微弱的说:
    “把东西销毁了吧,別让长辈们看见。
    我找任何人做这件事都不放心,也不合適,只有找你。”
    薄曜冷著脸將电话掛断。
    关抽屉时,发现里面还有个盒子,盒子旧得边角都翻皮了。
    霍家大公子要什么没有,居然留著这么旧的东西。
    秉持著『来都来了』的原则,伸手將礼盒掏了出来。
    一打开,男人就冷哼一声,就知道是照月送的那块表。
    细细看去,錶带有明显磨损。
    这五万块的表,霍家大公子戴得最频繁,不知道的还以为霍家要破產了。
    抬起手就想將手錶从屋子里扔出去,想了几秒,將手錶塞回礼盒,砰的一声关掉盒子,扔进了柜子里。
    薄曜拿著影集重新走回四楼臥室,將里面的照片一张一张抽了出来,拿著走去了马桶边。
    刚要將照片扔进去,薄曜手腕停了下来。
    照月说,当年被江家赶走时,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男人立在马桶边顿了几秒,转身走回臥室,將一张张照片重新插回影集里。
    又板著脸將影集扔去照月的梳妆檯上,转身下了楼。
    这段隱秘,是仅属於三个年轻人心中,一段扣在阳光下的酸涩过往,隱隱埋葬。
    薄曜朝楼下走去,楼梯尽头站著薄震霆。父子二人走到一边,薄震霆就问:
    “你跟霍家到底怎么谈的,霍政英怎么给了全部稀土,这嫁妆不是一般的丰厚。”
    薄曜抽出一根烟点燃夹在指尖,懒懒笑道:
    “怎么,怕我当上赘婿,你跟老爷子面子上过不去?”
    薄震霆脸上只有严肃:
    “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京圈里都在传你入赘的消息,霍政英是不是要双胞胎姓霍。”
    老头子声音压低了些:
    “霍家老大不是才生了大病吗,又没结婚生育,这一时半会儿估计很难有孩子,霍政英是不是盯上这个了?”
    薄曜夹著烟淡淡吸了一口:“没有,他什么附加条件都没有。”
    转而薄曜想起今早霍政英说的那句话来,眉心微蹙了蹙:
    “今天霍政英说了一句话,说稀土烫手。
    的確,薄家已是国內六大石油集团中的佼佼者,现下又得了重稀土產业,財大势大。
    在霍政英这样的文官眼里,政治最讲究平衡,这已经有些失衡了。
    稀土放在国际上是多国廝杀竞爭的战略资源,放在国內也是几大財团爭抢的东西,斗爭会越来越激烈。
    现南北世家即將联姻,加上两大核心资源,薄家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已经树大招风。
    容九可是只老狐狸,稀土之爭吃了这么大闷亏,绝无可能放任薄家势力越来越庞大。”
    薄震霆眼珠转了转,语声沉下几分:
    “你爷爷也在担心,说一口吃掉稀土容易,想要好好消化才难。
    容家跟我们必有一战,现在上头严打走私。
    情节严重都不叫走私了,叫资敌,重罪。”
    薄曜倚靠在楼梯下侧,沉著眉头,指尖夹著的烟快烧到手指:
    “我们拿到了稀土股份,可这些稀土企业都是大大小小原有企业併购而来。
    说白了,肯定人心不齐。整个南方这么多家子公司,要出点事轻而易举。”
    薄震霆也点头:
    “就怕你还没来得及抽出手去做管理,容九就会动手。
    到时候搞出资敌这种事就很麻烦了。”
    石油生意需要在中东那个炸药桶时常奔走,稀土又是个极容易惹事的赚钱產业。
    薄曜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就算自己將稀土交出去也是不可能了。
    交出去容家肯定会抢,反过头依旧在新能源原材料上卡他脖子。
    但放在手里就是一个带来巨大財富的定时炸弹。
    薄曜眯了眯眼:“怪不得霍政英说,这东西烫手。”
    薄震霆问:“老沈已经退了,这件事有些棘手,你打算怎么办?”
    烟燃到手指边,烫得他立马鬆手。
    菸头掉了,手也伤了。
    薄曜看著地上摔出菸灰的烟杆,脸色发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