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咱们就这么过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王鹏和安瑾立刻竖起了耳朵。
“田勇大概率参与了杀人案件,那十五万就是赃款。但是,”
江峋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不是拿著钱从容跑路。他是……作案后,惊慌失措,仓皇逃窜!”
惊慌失措,仓皇逃窜!
这八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安瑾和王鹏脑中的迷雾。
“我明白了!”安瑾抢著说道。
“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慌乱,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回家收拾任何东西!”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
“没错。”江峋讚许地看了她一眼,“一个杀人犯在作案后的第一反应。”
“不是冷静地规划路线、收拾行李,而是被巨大的恐惧所支配,不顾一切地逃离现场。”
“田勇家里的整洁,恰恰证明了他离开时的仓促与狼狈!”
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一个被逼到绝路,失手杀了人的农民。
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叠被子、收拾行李?
他只会像一只受惊的野兔,疯狂地逃离那个让他恐惧的地方!
就在这时,安瑾的手机响了。她接完电话,脸色变得异常精彩。
“队长!”她激动地举起手机,“刚收到的消息!”
“我们委託协查的那三个停机號码,通过技术手段追溯到了最初的开卡地点和关联信息!”
“说重点!”江峋身体前倾。
“这三个人的身份证信息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尚临市!”
尚临市!
这个地名一出来,之前所有的疑点都通了!
难怪在本市的失踪人口库里查不到任何信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本地人!
“队长,那我们……”王鹏有些迟疑。
“尚临市离我们这儿有四百多公里,跨市办案,手续很麻烦,而且人生地不熟的……”
安瑾也看向江峋,等待著他的决定。她知道,这其中的难度非同小可。
江峋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看著前方被夕阳染红的道路。
那条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平线尽头,仿佛直通尚临。
片刻之后,他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车厢內响起。
“我们去尚临。”
命令一旦下达,整个刑警支队便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安瑾立刻著手准备跨市办案所需的协查函和相关卷宗材料。
而江峋和王鹏则没有片刻耽搁,直接驱车赶往市移动通讯公司的总部。
夜色已深,写字楼里灯火通明。
技术部门的负责人被一个电话从被窝里薅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接待了两位不速之客。
“江队,这么晚了,什么案子这么急?”负责人打著哈欠,亲自在电脑前操作。
“人命关天。”江峋言简意賅,將那三个停机號码报了过去。
很快,技术负责人发现了问题。
“江队,你看。”
负责人指著屏幕上的三条曲线,“这三个號码的通话记录,在同一个时间点,戛然而止。”
他调出详细数据:“上个月月末,这三个號码就再没有任何呼出记录。”
“也再没有开过机,彻底失联了。”
上个月月末!
这个时间点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王鹏的神经。
他猛地回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江峋,声音都有些变调。
“队长,田勇失踪,不也正是那两天吗?!”
江峋的脸色在屏幕幽蓝的光芒下显得异常凝重。
“时间点完全吻合。”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闭环。
田勇的仓皇逃窜,三个外地號码的同步静默……这其中必然存在著某种致命的联繫!
这三个號码的主人,极有可能就是与田勇一同作案的同伙。
甚至……就是江边那起无头碎尸案的受害者!
“安瑾,”江峋的声音不容置疑。
“你留在望川,负责跟进局里其他线索,隨时和我保持联繫。王鹏,跟我走。”
“是!”两人齐声应道。
出发前,江峋拨通了一个电话。
“餵?”电话那头传来林嵐清脆的声音。
“是我。”江峋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我要去一趟尚临,可能要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嵐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
“好。你自己小心,那边我不熟,帮不上什么忙。记得按时吃饭。”
“嗯。”
掛断电话,车厢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在单调地轰鸣。
王鹏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被车灯撕开的无尽黑暗,终究还是没忍住。
“队长……咱们就这么过去,会不会太冒险了?”他小心翼翼地组织著措辞。
“尚临市那么大,光凭三个名字,跟大海捞针也差不多。”
“万一……我是说万一,田勇的案子跟这三个人没关係,咱们这趟不是白跑了?”
江峋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算这三个人和断头尸案无关,也一定和別的案件有关。”
“你想想,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个农民,连家都不敢回,取完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打消了王鹏所有的顾虑。
“我明白了,队长!”王鹏重重地点了点头,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两人轮流开车,人歇车不歇,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终於驶入了尚临市的地界。
疲惫被一种即將接近真相的亢奋所取代。
两人在路边摊隨便扒拉了几口早饭,便直奔尚临市派出所。
出示了协查函和证件,当地警方给予了最高规格的配合。
户籍系统內,三名关联人员的详细信息很快被调取出来。
“队长,先去哪家?”王鹏看著地址,有些拿不准主意。
“陈中意。”江峋点了点最上面的那个名字,“他家最近。”
半小时后,警车停在了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
两人来到四楼,敲响了陈中意的家门。
“咚、咚、咚。”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头髮花白、眼神警惕的老妇人探出头来。
“你们找谁?”
“请问是赵燕女士吗?陈中意的母亲?”江峋亮出警官证。
老妇人看到警官证,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只是抓著门把手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这个微小的细节,没有逃过江峋的眼睛。
“警察?找我儿子干什么?”赵燕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是望川市的警察,过来了解一些情况。请问陈中意在家吗?”
江峋的语气很平和,但目光却始终锁定著对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