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再遇提夫林

　　    商队抵达科诺特城时，天色已经擦黑。
    “站住！”
    城门口的守卫们原本看起来不太好说话，大概是想卡一卡这支没有任何知名商会標誌的马车车队。
    不过，在奈尔斯笑呵呵地递给守卫队长一枚金质掛坠和一封签名信件后，他们的態度立刻发生了转变，简单盘问几句便挥手放行。
    “今天到此为止吧，我们去前边那家『墨角兰旅店』。”
    富態行商从车窗探出头去，朝车队后方的护卫们挥了挥手。
    车夫们如释重负地吆喝著，將一辆辆满载货物的马车赶向僱主口中的那家旅馆。
    “呼。”
    奈尔斯缩回车厢里，整个人往软垫上一摊，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他转过头，热络地拉了拉莫雷的袖口。
    “莫雷兄弟，既然你在这座城里待了整整一年，想必对这儿一定很熟吧？”
    自从帮忙在掘土巨怪的爪下抢回物资之后，奈尔斯的態度比初次见面时更加热络，拉著莫雷攀谈了一路。
    “算是吧。”莫雷点点头，没有否认。
    刚才聊天时，他对自己所就读的魔法学院有所提及。
    “那正好，带老兄我逛逛唄！”奈尔斯一拍大腿，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
    “昨晚那种地方你看不上，想必品味必然不错！你肯定知道哪里有好地方！”
    “啊？”
    莫雷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在科诺特城待了快一年，的確知道几家奈尔斯感兴趣的场所所在。
    但那都是在办正事时在街上无意间路过的，莫雷从没进去过，更谈不上熟悉。
    “花销我全包！”奈尔斯一拍胸膛。
    “这不是费用的问题，其实……”莫雷垂下头去，欲言又止。
    萎靡不振，没有任何復甦的跡象。
    “嘿，別告诉我你对哪里不感兴趣！別忘了我们昨晚在哪碰的面。”
    奈尔斯换上一种略显责备的语气，拉著莫雷下了马车。
    “走啦走啦，你这傢伙，帮了老兄我这么大的忙还不肯收报酬，让我怎么过意得去！”
    “这……”
    正在莫雷琢磨著该怎么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的时候，奈尔斯忽然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莫雷的袖子。
    “我嘞个『黄金女士』在上！老弟，快看那儿！”
    “嗯？”莫雷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街口拐角处，站著一位异常貌美的异族少女。
    头顶生著一对介於深灰与暗红之间弯曲的角，从额角向后盘旋延伸，昭示著作为“提夫林”的身份。
    她穿著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暗色长裙，裙摆在小腿处收拢，勾勒出纤细而流畅的腰肢曲线。
    几缕深紫色的长髮从角后垂落，沿著肩线一路流淌到腰际。
    眼睛更是引人注目，居然是纯粹的金色，仿若熔融状態的黄金。
    “我去，黄金瞳？”莫雷吃了一惊。
    这种色调的眼睛可不多见。
    “喔，好……伟大的一张脸！”
    奈尔斯关注的地方与他不同，不过莫雷並没有否认这一点。
    的確，那是一张足以让绝大多数人驻足屏息的脸。
    五官的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更是生出一种浑然天成的魅惑感。
    她只是站在那里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然而光是这几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就让周围好几个路过的行人看得忘了走路。
    “『黄金女士』在上！连我都快要心动了！我敢打赌，这姑娘身上绝对有魅魔血统！老兄我品鑑过的异族姑娘数不胜数，但还从没见过这种级別的！”
    奈尔斯捂住胸口，发出夸张的呻吟。
    “几千年前那位据说引得特鲁斯坎帝国与邻国大打出手，最终亡国的『赫兹雅』?女士，想必容貌也不会比这强太多吧？嘿，你说呢？”
    没听说过。
    莫雷的歷史课成绩並不理想。
    “我不知道。”
    不过实话实说，这位是莫雷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顏值最高的女孩，隨便一瞥就能让大部分男人心跳漏半拍，自控力差一点或许还会立正示意。
    但莫雷显然不在此列。
    就这？我二弟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莫雷伸手，轻轻揉了揉自己还在隱隱作痛的腰侧。
    就在这时，街口那位提夫林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来，炽金色眼眸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与莫雷的目光恰巧相对。
    展顏一笑。
    仿若烟花在暮色里骤然绽放，连周围街灯的光芒似乎都黯了一瞬。
    “她笑了！”奈尔斯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她朝我们这边笑了？”
    “或许吧。”
    莫雷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心中略感疑惑。
    昨晚他才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的提夫林，显然不可能认识对方。
    这是什么意思？
    胖商人双手捂著胸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下来，然后长长地嘆了口气。
    “可惜，终究是个提夫林，上不得台面。”
    奈尔斯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仿佛望著一件精美绝伦却带有一点点小瑕疵的瓷器。
    “我们不用过去，就这样跟她保持距离。跟著她，一定能找到整个科诺特城最好的夜场！”
    “为什么？”莫雷皱了皱眉。
    他虽然对那位提夫林少女没有什么特別的想法，但奈尔斯这番话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这样说未免太过歧视了吧？人家又没招你惹你，只是站在街口等人而已。”
    “老弟，你被魅惑了吗？居然在为一个提夫林说话！”
    奈尔斯张开手臂，语气和动作一样夸张。
    “听我说，她那身打扮绝对价值不菲，而且长著这样一张脸，绝对早就被某位贵族老爷看中啦。”
    “有道理，不过她或许是某位贵族的妻子或者女儿吧？”莫雷疑惑道。
    “不可能。老弟，在绝大多数国度，包括你们海尔森在內，没有任何贵族敢於明媒正娶一位提夫林！他们是不洁的象徵，这对贵族的身份来说是一种……终极侮辱！”
    奈尔斯思考半天，憋出来一个他感觉恰如其分的形容词。
    “就算私自养在庄园里，被族里的长者发现也会连著收留她的人一起赶出去，还会沦为当地贵族圈子里的笑柄！”
    “所以，为什么会跟夜场產生关係？”莫雷不解。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奈尔斯压低声音。
    “就好这口的贵族其实也不在少数！他们想了个办法，就是把提夫林藏在他们常去的顶级夜场里养著，平时不露面，只在他们光顾的时候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