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第230章 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楚岸平任由风怜袖磨蹭著自己,说道:“你的想法未免一厢情愿了,你怎知道,这位红綃姑娘愿不愿意以这种方式,这种代价被人救?”
风怜袖抬起头,篤定道:“郎君先把人救醒再说,人家自有把握让红綃姐姐点头。”
楚岸平实在好奇她的办法,可风怜袖就是不说,又瞥了一眼床上气息依旧微弱的红綃,知道耽搁不得。
他重新坐下,再次握住了红綃冰凉的手腕,隨后催动內力,衝击著左臂內的玉莲。
一缕缕玉色光粒再次逸出,渡入红綃体內,滋养著她受损的五臟和心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楚岸平能清晰地感觉到,玉莲的其中一片花瓣虚影,正以缓慢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直至消散无踪。
原本的十片花瓣,变成了九片。
也就在这一刻。
床榻上,红綃那如同蝶翼般的长长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紧跟著,她那紧闭的眼帘,缓缓地掀开了一条缝隙,目光有些茫然。
但是很快,记忆回笼,红綃感受著体內的暖流,也看到了床边的风怜袖,以及那个握著她手腕,戴著铁面具的灰袍人。
“袖,袖儿?”
她的声音极其微弱,带著重伤的沙哑。
风怜袖很是激动,立刻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她另一只手:“红綃姐姐,你终於醒了!”
红綃问道:“其他人呢?我记得我的伤势很重,还以为————”
风怜袖深吸一口气,很快將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听到铁面灰袍人竟然动用传说中的七窍通玄莲才救了自己,红綃亦脸色动容。
然而不等她开口,风怜袖就把刚才跟楚岸平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最后歉然道:“姐姐,让你以这种方式追隨郎君,也是形势所迫,万不得已,你別怪我。”
红綃安静地听著,一开始眼中是获救的庆幸与对风怜袖二人的感激,但听著听著,苍白的面容就涌上了一层血色,一直蔓延到耳根,最后连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緋红。
“不,不可!”
红綃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虽弱,却带著坚定:“救命之恩,红綃结草衔环亦难报万一。
但,但以此身相托,实在於礼不合,也太过轻率。
何况这位公子既是袖儿的心上人,我又岂能做出这等事?袖儿,你,你也太胡来了!”
这姑娘还真不像是魔门中人,甚至不像是江湖人,哪怕是斥责,都带著几分温柔知性的味道。
风怜袖见状,俯身凑到红綃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嘀咕了几句。
楚岸平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只见红綃听完后,浑身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风怜袖,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以及挣扎。
红綃颤声道:“袖儿,你说的都是真的?”
风怜袖道:“千真万確,姐姐若是不信,將来自可验证,不过前提是姐姐得活著。”
红綃红唇微启,还没开口,风怜袖直起了身子,斩钉截铁地说道:“姐姐,你想活著,就必须按我说的做!
为了救你,我家郎君连他最大的秘密都暴露了,你可知七窍通玄莲是何等奇物?
郎君为了你,不仅动用此宝,更是耗损了其中珍贵无比的力量!这份诚意,难道姐姐你看不到吗?
不是妹妹以恩挟报,也不是不信姐姐你,而是此事关乎郎君的生死!
郎君因我之故而救姐姐,我便绝不允许他有任何一丝泄露秘密,从而陷入万劫不復之地的可能!
姐姐,你体谅我也好,怨我也罢。今日你若愿意,从此我们便是真正的一家人。
你若实在不愿,我风怜袖也绝不勉强,但是————”
话没有说完,只是话里的意思,在场之人都听得明白。
楚岸平盯著红綃的表情,连一丝一毫细微的变化都不放过。
假若此刻,对方眼神中哪怕出现了一丝怨恨,楚岸平都会毫不迟疑地下手杀人。
红綃嘆道:“袖儿,你肯让你家郎君救我,不惜损耗那等天材地宝,我已是感激万分,我这样的贱命,本不值得救的,又岂会怪你?”
风怜袖一听有戏,立刻趁热打铁地说道:“姐姐放心,我家郎君虽有时混帐了些,却绝非乘人之危的宵小之辈。
刚才我说了办法,他自己还不肯呢,说是这样有违君子之道,不符合他做人的本意。
他待人至诚,重情重义,你日后便知。”
楚岸平在一旁听得很无语。这算不算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何况他什么时候说过有违君子之道的话了,他算个狗屁君子。
倒是看不出来,这妖女还有当红娘的天赋。
正这么想著,风怜袖转过头,衝著楚岸平扬了扬下巴,嗔道:“你这笨蛋,还愣著做什么?
红綃姐姐以后就是你的人了,难道还要戴著这破面具嚇唬人不成?还不快摘下来,与姐姐坦诚相见?”
楚岸平:“————”
风怜袖催促道:“快摘下!”
楚岸平彻底无语了,还能怎么办,只好抬起手,先把连袍帽子撂下,而后摘掉了铁质面具。
霎时,一张年轻男子的脸庞出现在二女视线中。
屋內烛影摇曳下,照得这张脸宛如玉石莹莹泛光,眉形却不是剑眉,而是带著书卷气的南山眉,偏偏眉下的双目如夜空寒星,深邃而不可冒犯。
鼻樑英挺笔直如山脊,下方的嘴唇更是动人,稜角分明的唇线兼具温柔与冷峻。
微微翘起的下巴,在光影交错间引人遐思,让人恨不能轻轻咬一口。
风怜袖早已看惯了这张脸,此刻也忍不住唇角微勾,带著几分得意。
红綃看了片刻,便移开了目光。
风怜袖道:“姐姐,你的平生心愿,需要活著才能达成!就让郎君救你吧,以后我们三个便是一家人了。”
红綃闭上眼睛,睫毛不断颤动,呼吸也有些乱,显示出她內心的挣扎与犹豫。
风怜袖哼道:“既然姐姐下不了决心,那就由我来做决定。郎君,你快些动手,这样对姐姐,对你我都好,我去隔壁候著。
你们只有最多半个时辰的时间,拖久了,师叔她们定会回来的。”
说罢,也不给楚岸平拒绝的机会,迈著尚有些不稳的步伐,快步走出,轻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