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酒桌(求票求收藏)

      第103章 酒桌(求票求收藏)
    酒过三巡,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摄影师老李喝了口酒,咂咂嘴说:“说起来,咱们这部片子能提前將近两个礼拜拍完,还得谢谢上次跟陆泽一起来的那个香江女同志。”
    “哦?这话怎么说?”陆泽也来了兴趣。
    “她当时不是说香江拍电影效率高,讲究时间就是金钱嘛。”老李一拍大腿。
    “我后来琢磨,她那话糙理不糙啊!咱们有时候是太讲究了,一个镜头磨半天。
    后来我就跟吴导商量,一些次要的简单的镜头,咱们是不是可以快一点,把主要精力放在重场戏份上。
    结果这么一调整,嘿,速度果然上来了!”
    吴貽弓笑著点头:“是这个理。艺术创作是要精益求精,但也不能钻牛角尖。
    咱们的经费和周期都有限,得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那个香江来的周小姐,看问题的角度確实跟我们不一样。”
    宫雪端著一杯橘子汽水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脸上化了淡妆,在食堂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她听到大家的討论,也插话道:“我倒是觉得,周小姐说的那边的演员待遇,挺有意思的。”
    她这一开口,桌上顿时安静了不少。
    宫雪抿了口汽水,继续说:“她说香江的大明星有专门的团队,行程有人安排,连吃饭有专人煲汤。
    我不是羡慕那个,我是觉得,他们那种模式,是把演员当成了一个很重要的“產品”来对待和包装。
    而我们这边,大家都是文艺工作者”,是单位的螺丝钉,当然也很好,但有时候————总觉得少了一点被市场认可的成就感与获得感。”
    这话说的有些大胆,但也很真实。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大家心照不宣地听著。
    “是啊,”一个年轻的副导演嘆了口气,“咱们拍电影,说好听了是为艺术献身,可说到底,拿的还是那份死工资。不像人家,一部戏的片酬,顶咱们干一辈子了。”
    这话立刻引起了共鸣。最近陆泽那篇关於“版税”的报导闹得沸沸扬扬,在座的不少人都看了,平日也没少討论,心里早就五味杂陈。
    文学圈能这样,他们电影圈呢?
    “可不能这么说!”吴貽弓导演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正色道,“我们是社会主义的电影工作者,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服务!
    怎么能满脑子都是钱?要是为了钱拍电影,那跟香江那些乌七八糟的商业片有什么区別?”
    吴导在厂里威望很高,他一发话,刚才还在抱怨的副导演立刻不作声了。宫雪也尷尬地喝了一口手里的饮料。
    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
    陆泽见状,端起酒杯,笑著打圆场:“吴导说得对,我们创作的初心不能忘。
    不过,大傢伙儿说的也有道理。君子爱財,取之有道嘛。
    我觉得,追求更好的艺术,和获得更合理的报酬,这两件事並不矛盾。”
    他看向眾人,继续说道:“就像我那个版税的事,外面吵得厉害,说什么的都有。
    但我的想法很简单,我的作品,通过出版社的发行,卖得好了,给出版社创造了更多利润,那我作为內容创造者,是不是也应该分享到一部分成果?
    这样我们创作才有更大的动力,去写出更好的东西。这也算是一个良性循环嘛。”
    他顿了顿,把话题引回电影:“电影也是一样。如果我们拍的电影,老百姓爱看,愿意掏钱买票,电影院场场爆满,那是不是说明我们的电影成功了?
    我们为国家创造了经济效益,也丰富了人民的文化生活。
    那我们剧组的主创人员,在工资之外,拿一点奖金,改善一下生活,我觉得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和一切向钱看”,是两码事。”
    陆泽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有理有据。
    既肯定了吴貽弓的“艺术追求”,又照顾了大家“想多赚钱”的朴素愿望,还巧妙地把个人收益和“为国家创匯”“人民喜爱”这些大道理结合在了一起。
    桌上的人听得连连点头。
    吴貽弓导演也陷入了沉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对陆泽说:“你小子,脑子就是转得快!
    说得好!为人民服务,和人民用钞票来支持激励我们创作,不矛盾!
    我也把话撂这了,等我们这片子送去评奖,要是拿了奖,我亲自去跟厂里领导申请,必须给咱们剧组所有人都发奖金!”
    “好!”食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和掌声。
    尷尬的气氛一扫而空,大家又开始推杯换盏,聊起了拍摄中的趣事。
    而一直缩在角落里埋头猛吃的王长田,此刻却放下了筷子。
    他全程竖著耳朵听著,从“版税”听到“片酬”,从“香江模式”听到“市场回报”,他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他看著被眾人围在中心,侃侃而谈的陆泽,举起相机拍下了一张其被眾人敬酒的照片。
    上影厂食堂里的庆功宴,喧囂热烈,一直闹到深夜才渐渐散场。
    王长田喝得满脸通红,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一路上拉著陆泽,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电影梦”和“达式常同志真帅,宫雪同志真美”。
    陆泽则跟在吴贴弓导演身边,一边走一边聊,直到把吴导送到厂里的招待所门口。
    “吴导,今天听您和几位老师聊,我对电影这行当是越来越好奇了。”陆泽趁著酒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特別是电影拍完之后的那些事儿,什么剪辑、配音、配乐的,听著就玄乎,这里面门道肯定不少吧?”
    吴貽弓导演显然也喝了不少,但眼神依旧清亮,他拍了拍陆泽的肩膀,哈哈大笑:“你小子,我就知道你动了心思。这电影啊,拍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后面的活儿,才是真正见功夫的地方。”
    他来了兴致,索性也不急著上楼,就站在招待所门口的台阶上,陆泽很有眼力得点上一支烟,后者夹著烟,吐出口烟气道:“咱们拍回来的,那叫素材,是一堆乱麻。
    剪辑,就是要把这堆乱麻理顺,按照剧本和导演的意图,把故事给讲清楚,讲精彩了。
    一个镜头长一秒短一秒,出来的效果天差地別。”
    “然后是配音、配乐。有时候现场收音效果不好,演员的台词得重新进棚录。
    音乐就更重要了,一段戏是紧张是抒情,全靠音乐来烘托。
    最后混音,把人声、音效、音乐都混到一起,这才算成了。”
    陆泽听得津津有味,这些流程他上辈子在网上只看过些皮毛。
    “那这一套流程下来,得多久?”
    “快则两三个月,慢的话小半年都不稀奇。”吴貽弓吐了个烟圈,“怎么,你真想学?”
    陆泽嘿嘿一笑:“不瞒您说,真有点想法。我这不是六月份就毕业了嘛,要是时间赶得上,暑假想过来见识见识。”
    吴貽弓掐著烟指了指他:“还別说,你在这方面属实是有点优势。你自己是知名作家,属於是內容创造者。你姐夫李立国,是咱们厂里剪辑车间的主任。再凭咱俩的关係,你毕业不来上影厂工作都说不过去嘛。”
    陆泽笑著打了个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