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为师是免费劳力？

　　    石室之內，幽蓝色的阵法微光將昏暗的虚空照得有些诡异。
    寒玉床上，原本堆放的玉简已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苏铭神色肃穆，盘膝坐在床沿，深邃的目光静静地落在面前的石台之上。
    石台上，三件散发著截然不同气息的顶级材料，正並排陈列。
    最左边，是一截长约三尺、呈现出深沉棕褐色的通霖木心。木心表面，隱隱有细密如纯金丝线般的纹理缓慢流转，散发著一股生生不息、歷经万劫而不朽的磅礴生机。
    中间，则是一块被封存在千年暖玉盒中，约莫拳头大小的半透明青白色冰块。那便是清髓玄冰，极寒的冰雾在盒子边缘盘旋，哪怕有封禁阻隔，依然在石台上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而在最右边，则是三块看似锈跡斑斑、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黑色金属碎片。像是在地底埋藏了千万年的凡铁。
    “呼啦——”
    一声微弱的破空声响起。
    玄天戒微微一亮，林屿那已经凝实了许多的幽蓝色魂体飘然而出。
    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双臂环抱在胸前，有些好奇地打量著石台上的这三样东西。魂体表面的蓝色光泽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最终，化作了一声难得正经的讚嘆。
    “嘖嘖，一木一冰一铁，生机、死寂、厚重……三才齐聚啊小子。”
    林屿的身体在虚空中微微飘荡了半圈，有些泛酸地冷哼了一声，“要是能按照那《阴阳融炼诀》的要求，將这三样东西完美融合，你这本命阵盘的底子，怕是比那些上古大宗的真传还要厚实得多。真是白白便宜了你这小子。”
    苏铭微微垂首，双手交叠：“多谢师父当年护持。弟子能有今日，皆是师父教导有方。”
    林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魂体飘到苏铭头顶，屈指作势欲弹，但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冷笑道：“行了，別在这跟为师戴高帽。拍马屁可拍不匀你这体內的应力。既然拿到了材料，你打算怎么动手？”
    苏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合上双眼，识海深处，那盏代表著金丹三转开闢出来的神识孤灯，骤然散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这两日里，他將青泉长老传授的古籍法门，与师尊玄珩给出的本命阵盘设计图谱，在识海中进行了比对。
    “师尊，您看这里。”
    苏铭猛地睁开眼，右手食指在虚空中隨意一划，靛蓝色的灵力如丝线般在半空中交织，瞬间绘製出了一张复杂的灵力流转图。
    流转图上，七个用红色亮光標註出来的灵络节点，正隱隱散发著不稳定的波动。
    “这是两套完全不同的设计理念。”
    苏铭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分析道，“青泉老师的思路，偏向於润物细无声。灵力在阵盘內的传导走的是螺旋温养的路径。这种法子极稳，容错率极高，但灵力转化的速度却慢了半拍。而师尊玄珩的法门，则是快刀斩乱麻。灵力流转走的是直线锐金路径，追求的是极致的爆发与阵法瞬发的速度。但这种高强度的灵络，对材料的负荷极大，一旦某处受损，便会引发整座阵盘的链式崩溃。”
    林屿的魂体在空中微微一滯，飘到那张灵力流转图前，仔细观摩了片刻。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露出一抹讚赏之色，但语气却依然维持著高人的矜持。
    “看出来了？不错，没白瞎你那刚开闢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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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屿指了指那七个红色的衝突节点，慢条斯理地解构道，“青泉的法子是水磨工夫，讲究的是长治久安；玄珩的法子是军阵杀伐，讲究的是一击致命。”
    苏铭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七处节点，心神在疯狂地计算著。
    若全用玄珩的直线路径，通霖木的生机会被玄冰之气在极短时间內冲刷殆尽，阵盘灵动將缩短两成。
    若全用青泉的路径，虽然安全，但未来自己在战场上激发阵法的速度將变慢一息——在金丹期的廝杀中，一息时间足够他死上十次。
    自己手握《若水诀》与《阴阳融炼诀》，如果能……
    “如果……”
    苏铭的眼神猛地一亮，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如果我將两者整合起来呢？”
    林屿眉头挑了挑，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哦？怎么个整合法？”
    苏铭的手指在虚空中再次划动，那张灵力流转图上的灵络路径开始发生奇妙的形变。
    “在炼製的粗胚阶段，我採用师尊玄珩的快手法，用极致的灵力压缩，在极短时间內將通霖木与星核碎片的坚固框架强行塑造成型。而到了精炼阵纹的后半段，我则切回青泉老师的水磨工夫，用温和的水系灵力將清髓玄冰的髓纹一点点渗透进去，温养、抚平前期留下的所有暗伤与应力。”
    苏铭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屿，“如此一来，既能保证阵盘坚固耐用，又能兼顾阵法激发的极致神速！”
    林屿看著虚空中那张近乎完美的路线图，沉默了良久。
    “臭小子……”
    林屿在心底暗骂了一句，对苏铭这近乎妖孽的悟性感到一阵由衷的震撼。但他脸上却依然端得极稳，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
    “理论上，这確实是目前最稳妥、也最完美的方案。为师便將你这套法子，命名为分阶淬炼法吧。”
    但他隨即语气一沉，警告道：“不过你可得记住了。这套法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中间手法切换的时机，必须掐得严丝合缝，没有哪怕半点误差。切得早了，粗胚未成，通霖木的金丝纹理会被瞬间冻死；切得晚了，玄冰的极寒之气又会被粗胚的应力直接逼出，整块材料就会彻底作废。”
    苏铭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所以，弟子需要一位在侧，能够时刻用超越金丹期的强悍神识，帮弟子盯著材料內部最微观灵力流向的监工。”
    说罢，苏铭的目光，诚恳地落在了半空中的林屿身上。
    四目相对。
    石室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林屿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乾咳了一声，语气有些傲慢地端架子。
    “看什么看？你以为为师是免费劳力？天天在这给你当白工？想得美。”
    林屿的魂体在空中转了个身，声音闷闷地传来：“少在这废话，先把那块清髓玄冰外层的杂质和附著冻气给老夫剥离乾净。要是连这第一步都做不好，你也配用这分阶淬炼法？”
    苏铭嘴角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拱手道：“弟子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