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最强高级
它从怀里掏出一块暗红色的骨符，骨符有巴掌大，表面刻著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图。
它把骨符往空中一拋，骨符炸开，化作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光芒中衝出一个高大的骷髏战士。
骷髏战士有三米高，骨架粗壮，骨头的顏色是漆黑的，手持一柄巨大的骨斧。它出现的猝不及防，一骨斧就狠狠地劈在怪物的肩膀上。
怪物的肩膀被劈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怪物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它的爪子却暴戾的抓在了骷髏战士的胸口，骷髏战士的肋骨被捏碎了好几根，身体被怪物的巨力抓得一个踉蹌，向一旁倒去。
老店主看也不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拔掉塞子，把瓶中的液体倒在了骨杖上。骨杖上的绿色宝石猛地亮了起来，暗绿色的光芒中出现了银白色的纹路。骨杖一挥，一道暗绿色的光线从杖头射出去，击中了怪物的腹部。光线在怪物的腹部炸开，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窟窿的边缘冒著青烟，发出嗤嗤的声响。
珈蓝的眼中银光爆闪，手指在空中快速画著符文，一道手臂长的空间裂缝在怪物脑后渐渐成形，然后在他的精神力控制下，慢慢地朝著怪物的头部移动过去。怪物的脑子虽然不清醒，但战斗本能还在，它感觉到了身后那股让它毛骨悚然的威胁，猛地转身想要逃跑。
老店主眼中的红光爆射，三芒星疯狂旋转，怪物身上凭空出现了一道漆黑的锁链，虽然很快就被怪物挣断，但也使得怪物的身体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手臂长的空间裂缝从怪物的脑后切入，毫无声息地从另一侧穿出。怪物的脑袋直接被切成了两半，断口处平整得像一面镜子。
暗红色的血液和脑组织喷涌而出，像下了一场血雨。
它被分开的眼睛还睁著，那两团红色的光焰跳了几下，然后迅速暗淡下去，直到彻底熄灭。
石头后面传来了一声压制不住的闷哼。那声音只发出了前半段就被硬生生地被压了下去，是莫提。
珈蓝心头一紧，快步走了过去。莫提蹲在巨石后面，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双手抱著头，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疼。
珈蓝蹲下来，看到他咬著嘴唇，嘴唇已经被咬破了，暗红色的血珠从破口处渗出来，顺著下巴往下滴。
吸血鬼陨落，契约反噬。即使有天穹之契的保护，莫提还是受到了牵连。
珈蓝的右手毫不犹豫的抚上莫提的头顶，五指张开，轻轻按在他的头皮上。磅礴的精神力从他的掌心涌出，像一条无声的河流，顺著莫提的头顶流入他的精神空间。
珈蓝闭上眼睛，精神力在莫提的精神空间中缓缓展开，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那道裂缝。
莫提的精神核心上，那条裂缝很大，从核心的上端一直延伸到下端，几乎贯穿了整个三芒星。
裂缝的边缘参差不齐，深的地方几乎要把三芒星的一个角切下来，浅的地方也有头髮丝那么宽。裂缝的內部是暗红色的，那是契约反噬时留下的残余能量，像一条条细小的毒蛇在伤口中蠕动。
珈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如此重的创伤，换做其他人，早就昏迷不醒了，甚至可能已经精神核心崩溃、意识消散。
但莫提竟然只是闷哼了几声，还能保持著清醒，这小傢伙的心智，比他预想的要坚强得多。
有天穹之契的遮挡，那道暗金色的光网还覆盖在精神核心的表面，虽然被反噬的衝击震出了好几道裂纹，但整体结构还在，还在发挥著作用。
如果没有这层保护，吸血鬼死亡时契约反噬的力量会直接作用在莫提的精神核心上，那股力量会把他的精神核心绞成碎片，连救都救不回来。
珈蓝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开始在天穹之契的光网上流动。
他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现象，天穹之契的力量对这种契约造成的伤势非常有效。
那些暗金色的光丝在接触到裂缝边缘的时候，会自动附著上去，像一层薄膜一样覆盖在伤口表面，阻止暗红色残余能量的继续侵蚀。然后，光丝开始一层一层地编织，像织布一样，从裂缝的底部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上填补，把撕裂开的缺口慢慢合拢。
珈蓝的精神力全力运转，不敢有丝毫分心，因为精神核心的修復容不得半点差错。
每一条光丝的走向、每一层光网的密度、每一个节点的位置，都需要精確控制。如果光丝走错了方向，可能会在核心內部形成新的裂纹，如果光网的密度不均匀，可能会导致修復后的核心结构不稳，如果节点的位置不对，甚至可能会影响莫提以后的施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山坳中的雾气时浓时淡，灰白色的天光从雾气中透下来，照在珈蓝和莫提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店主一直守护在旁边。它站在山坳的入口处，深紫色的长袍在雾气中若隱若现，骨杖杵在地上，杖头的绿色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地发著光。
它的猩红色眼睛在山坳內外来回扫视，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
刚才那场大战的激烈程度，足以让任何在附近活动的亡灵心生忌惮。
大师级的龙息、空间封锁、源血燃烧、半吸血鬼半怪物的变身……这些手段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足以让高级巔峰的存在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所以即使过了大半天的时间，都没有人敢过来看一眼。偶尔有几道气息从远处扫过，但只是在山坳外围停留了片刻，感觉到老店主那道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之后，就缩了回去，再也没有出现过。
除了莫提身上的契约，泉眼也是双方爭夺的焦点，所以在整个战斗过程中，双方都有默契地绕开了泉眼所在的位置。
吸血鬼的变身虽然狂暴，但它的攻击也始终没有波及到泉眼周围的那一小片区域。没有人知道冥魂山对破坏泉眼有什么惩罚，也许是取消资格，也许是更严重的后果。也没有人知道冥魂山有什么措施能避免泉眼被破坏，也许阵法本身就有保护，也许那些骷髏守卫一直在暗中监视。反正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冥魂山的管理者始终没有出现。
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莫提精神核心上的裂缝终於被填补上了，不算完全癒合，只是勉强控制住了伤势。
暗金色的光丝在裂缝的表面形成了一层厚厚的保护膜，把暗红色的残余能量全部包裹在了里面，不让它们继续侵蚀核心。
莫提的精神核心保住了，高级初阶的境界也保住了，没有因为反噬而跌回中级。这在精神创伤的治疗中已经算是奇蹟了，因为大多数受到这种程度创伤的施法者，轻则境界跌落，重则精神核心崩溃、意识消散。莫提能保住境界，天穹之契功不可没。
珈蓝缓缓收回了精神力，右手从莫提头顶上放下来。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表现。
他睁开眼睛，看著莫提。莫提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嘴唇上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看著珈蓝，眨了两下，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珈蓝哥哥。”他的声音有些哑，但还是能听出那份依赖和信任。
珈蓝揉了揉他的头髮，没有说话。
长弓部落的守护秘笈，果然了得。他最初学“天穹之契”的时候，以为它只是一个用来签订伙伴的辅助法术。
后来他用它帮莫提收服了骨龙，又用它对抗吸血鬼的契约，现在又用它修復了契约反噬造成的精神创伤。每一次使用，他都能发现这个法术新的用途、新的可能性。
他隱隱察觉到，这个法术还有很多东西他没有完全吃透。那些古老的咒文、那些拗口的音节、那些奇特的符文结构，背后可能隱藏著更深层的东西。
老店主走到珈蓝身边，低头看了一眼莫提，然后又看向珈蓝。
“我走了。”它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平静。“这处泉眼，留给你们。”
珈蓝抬起头，看著老店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老店主笑了笑，那笑容在它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有些古怪，但珈蓝能看出其中的真诚。“我对这冥魂山的状况比你熟悉，知道哪里还有好的位置。而且……”它顿了一下，猩红色的眼睛眨了一下。“那位大人也吩咐了，让我全力助你。”
因为有莫提在旁边，它没有明確说是经过骷髏头弗朗斯基的吩咐。但珈蓝听懂了，他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这处泉眼是他们两个人拼命抢下来的，老店主出了不少力，这吸血鬼是珈蓝目前遇到过的最厉害的高级职业者，甚至堪比中阶大法师，如果没有老店主的紫色光团牵制、没有它那两件压箱底的宝物、没有它在关键时刻的配合，珈蓝一个人很难杀掉那个吸血鬼。
现在老店主主动让出泉眼，是对他的善意，也是对那位大人的交代。
“多谢。”珈蓝说。两个字，不多，但诚恳。
老店主摆了摆手，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它停了下来，想了想，又折返了回来。
“跟我来一下。”它对珈蓝两人说。
此时，莫提的状態已经好了很多，三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雾气在身前分开，又在身后合拢。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们来到了之前经过的那处盆地，盆地里有一条还算可以的溪流，那个骷髏弓手还在那里，背靠著盆地边缘的巨石，骨弓搭在膝盖上，眼眶中的暗红色灵魂之火警惕地盯著四周。
老店主走下山坳，朝那处水潭走去。珈蓝跟在它后面。两人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放了出来，珈蓝高级巔峰的冰系法师气息，老店主高级巔峰的殭尸法师气息，两股气息像两座大山一样压了过去。水潭的水面被气息震得盪起了一圈圈涟漪，空气中的雾气被逼退了，露出了一片清澈的空间。
骷髏弓手感应到了二者身上的气息，灵魂之火猛地跳了一下。它认出了这两个人，不，是认出了这两股气息，是刚才山坳那边那场惊天大战的始作俑者。
看著他们气势汹汹的向这边走来，它哪里还敢停留，骨弓往肩上一背，头也不回地跑了，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在雾气中几个闪烁就消失不见了。
水潭不大，只有一两丈见方，水是从山坳那边的泉眼流下来的，在这里匯聚成潭，再从潭边的缺口溢出去，形成下游那些大大小小的溪流。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石头被水流打磨得光滑圆润。水面上飘著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带著一股清冽的、混合著微量硫磺的气味。
老店主看著水潭，点了点头。“这处水潭虽然比不上泉眼，但在所有的溪流中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让你那个小朋友在这里泡一泡吧。”
珈蓝看了看水潭，又看了看老店主。“他还没有到高级巔峰。”
“那有什么关係。”老店主摆了摆手。“机缘巧合进来了冥魂山，哪有空手而回的道理？就算不是高级巔峰，泡泡也好，能增加晋级大师的机率。哪怕只是增加一点点，也比没有强。”
珈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莫提能进来冥魂山本来就是意外，他的冥魂石是吸血鬼给的，不管吸血鬼是出於什么目的將他带进来，既然进来了，就没有理由空著手出去。
哪怕增加半成、一成的机率，对他以后晋级大师也是帮助。
“等这边都妥了，”老店主转身，“泡完溪水后，到大阵那里集合。我在那里等你。”
珈蓝点了点头。
老店主的身影没入了雾气中，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雾气吞没了，什么声音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