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谁说深渊没有第六步手段?我会摇人
深渊核心层,死寂。
投影画面里,那片空白符號还悬在三號矿区上空。
它没有光。
也没有具体形状。
可所有人只要看上一眼,脑子里就会自动缺失一块东西。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真灵深处,把某个本该存在的名字,连同记忆、因果、痕跡,一起揉碎,丟进了永不回收的垃圾桶。
杨宇靠在王座上,手指停在扶手边缘。
他看著屏幕上变成一团乱码的数据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那团乱码,原本代表著一个人。
一个刚刚踏入第五步,前一刻还在三號矿区正面硬撼多面体三十六面体的断道境强者。
可现在,系统不认识他。
深渊员工档案不认识他。
玩家队伍列表不认识他。
甚至连刚才还在叫他“大佬”的那群玩家,也只能对著一团黑块发愣。
多面体元老会。
老东西果然藏得深。
居然真的偷到了第六步的手段。
这不是简单的境界压制。
这是概念抹除。
剥夺名字,刪改歷史,抹掉因果。
第五步断道,可以斩断世界运行的道路。
可第六步执名,连“你是谁”这件事,都能从源头上拿走。
现在的深渊系统,挡不住这种级別的权限倾轧。
周围的高管全都盯住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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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层里,一时间没人开口。
混沌高压锅还在沸腾,锅盖边缘喷出的灰白蒸汽撞在维度壁垒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可这点声响,反而让整座核心层显得更加压抑。
玄九握剑的手完全僵住。
他的黑剑已经出鞘三寸,剑锋上的断道气息还在跳动。
可他却迟迟没能斩出这一剑。
因为他发现,自己连该为谁拔剑都想不起来了。
他看著那团代表荒砚的乱码,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声音发涩。
“他……就这样陨落了?”
没人能叫出荒砚的名字。
话到嘴边,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指代词。
“復活锚点还能重置他吗?”玄九追问。
万机之神没有立刻回答。
粉色吉祥物投影悬在半空,身上的光芒一闪一闪,像是也被某种高位概念污染卡住了运算。
片刻后,它弹出一行暗红色警告。
【系统检索中。】
【正在检索深渊员工档案。】
【正在检索交易所僱佣契约。】
【正在检索断道境临时绑定名单。】
【查无此人。】
【底层逻辑库丟失关键数据片段。】
【相关重置进程:失败。】
【备註:不是死亡,不是失联,不是叛逃。】
【他被从“可被查询”的范围里拿掉了。】
这一行备註出现时,核心层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古山身上的断道纹路接连暗去。
这个刚刚晋升第五步,之前还想著跟杨宇试试拳头的壮汉,此刻一步迈到王座阶下,肌肉绷紧,声音压得极低。
“主宰,这手段不讲逻辑。”
“再打下去,大家连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是不是该撤了?”
白厄掌心的血色眼球死死闭上。
那只眼球平时最喜欢窥探诡异、污染、禁忌之物。
可此刻,它连看一眼投影画面的胆量都没了。
它在恐惧。
不是怕死。
而是怕自己看见之后,连“害怕”这个念头都会被刪掉。
织星站在阴影里。
她眉心那道刚补好的灰金星印,裂开一丝细细的血线。
那是她强行窥探命运反噬出的伤。
她闭上眼,在心里快速盘算战局。
败了。
这是她在三息之內得出的结论。
杨宇成长速度再逆天,深渊的底蕴也终究太浅。
从法相到破序,跨度已经足够恐怖。
一个修行不足一个纪元的怪物,能走到第四步,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可以形容。
可是第六步“执名”,那是截然不同的维度。
登神九步,一步一重天。
到了第六步,爭的已经不只是力量,不只是规则,也不是道路。
而是名字。
是定义。
是某个存在能否被万物承认的根本权柄。
没有第六步的手段对抗第六步的打击,留在场上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玩家復活?
復活的前提,是系统还记得你是谁。
可如果连名字都没了,连歷史都被刪了,连因果链都被拔掉了,那復活锚点也只会对著一片空白髮呆。
三號矿区外,玩家阵营已经彻底炸锅。
那些刚才还叫囂著要刷boss爆装备的玩家,此刻看著面前突然空出来的大片区域,集体发懵。
队伍列表里,原本排在第一位的那个灰白国度大佬的id,变成了一堆跳动的黑块。
成就榜上,有一行本该被点亮的“协助击破第五步多面体外壳”的隱藏进度,正在不断闪烁。
可每次闪烁之后,参与者名单里都会多出一段乱码。
录像回放也出了问题。
所有玩家录下来的战斗视频,只要播放到那个灰白死国展开的片段,画面就会自动黑屏。
黑屏里没有声音。
没有技能特效。
甚至连弹幕都变成了一串串问號。
公会频道里刷屏速度快得看不清。
“臥槽,刚才开领域的大佬呢?我怎么想不起来他叫啥了?”
“我录像了!但回放里那一段直接黑屏了!”
“不是黑屏,是那段歷史没了!”
“这boss开掛!强制刪好友刪记忆?这怎么玩?”
“物理锁血就算了,因果锁血怎么打?”
“我刚才明明喊过他名字,为什么现在打不出来?”
“救命,我输入法都不记得那个词了!”
恐慌开始在裂谷外蔓延。
连一向命硬的玩家,面对这种直接从资料库里刪档的手段,也终於感到了恐惧。
因为这次,死了是真的连名字都不留。
平时死一次,大不了十分钟后復活点集合,顺便骂几句boss机制阴间。
可现在,他们忽然意识到。
有些死亡,不会给他们復活读条。
有些攻击,甚至不会让他们知道自己死过。
三十六面体停在裂谷中央。
它缓缓转动,三十五个面处於暗淡状態,只有最中心的那片空白符號散发著死寂的压迫。
周围数十万名玩家,加上未撤退的流浪者,在它眼里连背景板都不算。
它已经完成了测试。
深渊最强战力,第五步断道。
可以被执名空洞压制。
深渊復活机制,依赖名字与记录。
可以被执名空洞绕过。
深渊数据锚点,覆盖范围极广。
可以被反向追踪。
结论很简单。
清理。
彻底清理。
它那平直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机械音,传遍整个偽鸿蒙区。
“深渊。”
“已確认你的最高战力閾值。”
“越权尝试结束。”
“非法变量已被修正。”
三十六面体往前平移百丈。
骨壁隨著它的移动,一层层向內坍塌,形成绝对的几何死域。
所有被死域覆盖的东西,都开始失去稜角,失去色彩,最后被压成最基础的二维灰格。
“若你们的底蕴仅限於此。”
“那就彻底消失。”
“清理程序即將全域覆盖。”
“不要试图逃逸。”
“我会顺著数据锚点,將你们的大本营一併格式化。”
核心层內,李擎苍的暗金战甲发出低频警报。
战甲表面,一层层防御阵纹自动亮起。
他猛地拔出长刀,看向杨宇。
“主宰,启动系统隔断!”
“切断矿区所有连接!”
“绝不能让它顺著网线打过来!”
李擎苍很少这么急。
他一路跟著杨宇从蓝星杀到鸿蒙深处,见过深渊被巨兽盯上,见过白昼裁决腰斩葬宙,见过第五步白骨守卫一拳差点轰碎整个深渊。
但那些危机,至少还能看懂。
眼前这个不一样。
这是连“自己死没死”都无法判断的东西。
杨宇没有看李擎苍。
他盯著画面里那个高高在上、不断转动著身体的三十六面体。
片刻后。
杨宇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没有愤怒。
也没有面对死局的凝重。
那笑声很轻。
轻到核心层眾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织星却猛地睁开眼。
她太熟悉杨宇这种表情了。
每当这个男人不讲道理地笑出来时,往往说明他已经找到了另一个更不讲道理的办法。
杨宇站起身,走到混沌高压锅前。
锅里翻滚著刚刚炼化的高维骨质精华,灰白泡沫不断炸开。
他抬手在锅沿上一拍。
“万机。”
【系统在线。】
“切断什么连接?”
“给我把带宽开到最大。”
眾人一怔。
李擎苍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杨宇指著矿区的方向,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安排一场普通直播。
“拿出一个多面体核心当传声筒。”
“给我接通外界。”
“不需要定向传输,把音量拉满。”
“我要整个真神遗骸內外,所有缝隙,所有虚无,甚至那些连路都没有的鸿蒙区域,全听得见。”
万机之神卡顿了半息。
这个停顿很短。
但对它来说,已经接近於当场宕机。
【警告:此举將完全暴露真神尸体坐標。】
【警告:超维广播可能被未知高位存在捕捉。】
【警告:当前区域疑似涉及第六步执名者权柄纠纷,主动扩散信息將导致不可控后果。】
【是否確认执行全损音质的超维广播?】
杨宇没有犹豫。
“执行。”
他冷眼看著屏幕上的三十六面体。
既然你喜欢讲权限。
那就找个真正有权限的人来跟你聊。
深渊对付不了第六步。
但不代表没人对付得了。
更何况,这帮多面体既然敢偷“晋”的名字,敢把执名空洞缝进自己的程序里,那就一定有真正抢名字的东西在外面盯著。
执名者对名字的占有欲,杨宇已经见识过一次。
那种存在,连別人问一句“你是谁”都可能引发灾难。
现在多面体当眾说自己要成为“晋”。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三號矿区。
三十六面体正在计算最终的格式化轨跡。
它已经锁定了復活锚点。
锁定了深渊数据回流通道。
锁定了交易所权限节点。
只要最终清理程序落下,它就能顺著这些锚点一路追溯,將那个藏在深渊深处的主宰一起纳入格式化范围。
可就在这时。
矿区上空,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度狂暴的系统底噪。
滋啦!!
滋啦啦!!
那声音像是无数个破损喇叭同时打开,又像是有千万个世界的杂音被硬生生塞进同一条频道。
紧接著,杨宇那没有经过任何掩饰、带著十足挑衅意味的声音,顺著数十万个復活锚点,化作滚滚雷音,不仅炸响在裂谷,更是轰穿了骨膜,直接传播向无尽的鸿蒙虚无。
“这里有人想要爭夺『晋』的名字!”
声音极大。
大到三號矿区所有骨壁都跟著震动。
大到裂谷外的流浪者真灵激盪。
大到那些躲在偽鸿蒙伤口区深处,原本不敢露头的老怪物,全都在同一瞬间惊醒。
大到鸿蒙虚无里,一些连路都不存在的地方,也泛起了极其微弱的黑色涟漪。
三十六面体转动的一面卡住了一瞬。
它显然没算到,这群虫子在面临抹杀前,居然不去防御,不去逃跑,而是选择发出这种毫无意义的噪音。
这是求救?
还是某种低劣的干扰战术?
玄九和古山在核心层里也愣住了。
古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白厄掌心的血色眼球猛地睁开一条缝,又立刻闭上,像是被嚇得抽了一下。
织星却猛地抬起头,眼神剧变。
她瞬间懂了杨宇要干什么。
祸水东引。
不。
这已经不是祸水东引。
这是直接把沉睡在火山口下的古老恶龙给踹醒了。
而且还当著恶龙的面,大喊了一句:有人要偷你名字。
矿区內,死寂了一秒。
这一秒很短。
可所有人都觉得,它被拉得无限漫长。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空间裂缝张开。
没有因果法则波动。
甚至没有引起那片空白符號的任何防御反馈。
就像原本那张白纸上,被人隨手滴落了一团墨汁。
一道影子,突然出现在了三十六面体的身后。
那影子无法定义形状。
它不像人。
不像兽。
没有任何几何结构。
也没有能被认知捕捉的轮廓。
它就是一团剥离了所有常理的“黑”。
系统镜头试图对准它。
下一瞬,投影画面边缘出现大片雪花。
【识別失败。】
【命名失败。】
【描述失败。】
【记录失败。】
【警告:请勿尝试对目標进行主动定义。】
【备註:这玩意儿不是来走流程的。】
它的速度根本不能用快来形容。
因为它不是跨越距离赶来的。
而是“决定出现在这里”。
於是,它便出现在这里。
三十六面体背对著那个影子。
它的逻辑中枢没有检测到任何警报。
在它的算法里,背后依然是真空。
它甚至对杨宇刚才的广播作出了回应。
机械音继续传出,带著属於元老会的绝对傲慢。
“低级的话术。”
三十六面体缓缓转动,准备释放最后的大范围抹除。
“我不爭夺『晋』的名字,元老会花费千万纪元,在这里收集宇宙残骸、建立势力做什么?”
“这具皮套是我们拼凑的。”
“牧场是我们扶持的。”
“免疫序列是我们改写的。”
“伤口区的黑市、暗河、白骨拍卖会,都是为了给同化仪式供血。”
“只要我多面体彻底同化这具尸体的残存逻辑,掌握內外核心。”
“只要我们完成最后一步执名闭环。”
“我,就是『晋』。”
“而你们,连作为变量的资格都……”
话音未落。
那个站在它身后的黑影,微微前倾。
四周的骨壁瞬间腐朽。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止流动。
三十六面体身上的三十五个暗面,同时出现细密裂纹。
那片空白符號剧烈颤抖,像是偷来的火焰终於撞见了真正的太阳。
一道无法分辨男女、甚至无法分辨是否属於生物的声音,贴著三十六面体的边缘,轻轻响起。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