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开始挖矿
杨宇没接话，只等著后面的话。
这种存在不会专门跑来夸人。
果然，黑影继续开口。
“晋这个名字。”
它停了下。
核心层被无形力量压低了一寸。
“只能是我的。”
“任何想跟我抢这个名字的。”
它的声音仍旧平静。
可每个字都让在场眾人头皮发紧。
“都是我的敌人。”
杨宇心里沉了一下。
这话听著像是在承情，实际是警告。
今天他摇人摇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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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顺手除掉一个抢名字的多面体。
可从这一刻开始，杨宇也进了对方视线。
往后他要是敢碰“晋”这个名字，敢对执名权柄伸手，敢表现出不该有的贪念。
下场不会比三十六面体好多少。
甚至更乾净。
包括他自己。
包括深渊。
包括所有玩家。
杨宇点了点头，声音放稳。
“我没那个心思。”
“这个名字我背不起，也不想背。”
他说得坦然。
至少现在，的確如此。
第六步太远。
远到以他现在的底蕴，抬头看一眼都刺眼。
为了一个已经被恐怖存在盯上的名字，把整个深渊压上去，那不叫野心。
那叫找死。
黑影停了一息。
这一息，让人感到无比压抑。
隨后，跟它出现时一样，那团黑影直接消失。
空间没有裂开。
时间没有波动。
因果没有留下痕跡。
系统日誌里，也没有记录到它离开的过程。
它走了。
这里没有留下它来过的证据。
核心层里憋了半天的那口气，这才慢慢吐出来。
古山抹了把脸，声音还有点飘。
“走了？”
“真走了？”
杨宇盯著那片重新平静的虚无，慢慢坐回王座。
“走了。”
李擎苍收刀入鞘，眉头仍然拧著。
他走上前，压低声音问出了所有人的顾虑。
“主宰，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杨宇没马上答。
李擎苍继续道：“今天这位，一句话就抹了个第五步。”
“我们就算把破序境走到头，就算踏入第五步断道，在第六步面前，也没有还手的资格。”
“往后，咱们总不能一直卡在第六步下面，不敢动吧？”
核心层里又安静了。
这个问题，没人敢隨便答。
杨焰也开口了，声音发乾。
“而且……咱们现在只知道『晋』这一个名字。”
“其他真神还有几个名字，叫什么，有没有主，谁抢到了，谁没抢到。”
“我们全不知道。”
“两眼一抹黑。”
“一个名字。”
杨宇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灰金瞳孔里，数据流转得很慢。
知道一个名字，是好事，也是麻烦。
好处是，他终於摸到了往上爬的线头。
麻烦是，这根线头已经有主了。
碰，是死。
不碰，就只能暂时在底下憋著。
杨宇不觉得这是绝路。
深渊一路走到现在，哪一次不是在比自己高出无数层的怪物眼皮底下刨食？
免疫巨兽。
多面体。
牧羊人。
旧日战场。
第五步白骨守卫。
执名者。
每一次都危险到没路可走。
可只要还有缝，他就能把缝撬成门，再把门拆下来卖钱。
杨宇没急著给答案。
他抬起头，扫过这些跟著他从蓝星杀到鸿蒙深处的老人。
“先別想那么远。”
他说。
“今天活下来了，就是赚的。”
古山忍不住开口：“主宰，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得夹著尾巴过日子？”
“夹尾巴？”
杨宇抬头笑了下。
“你想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混沌高压锅前，伸手敲了敲锅沿。
锅里，高维骨质精华翻滚，灰白泡沫炸开，喷出的气息让整个核心层都沉了几分。
“第六步是远。”
杨宇声音平稳。
“远到我们现在抬头都看不见顶。”
“但你们记住一件事。”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
“刚才那位大佬，要的是『晋』这个名字。”
“他不在乎这具尸体。”
“不在乎里面那点宇宙残渣。”
“不在乎多面体经营了多少纪元。”
“不在乎牧场，不在乎黑市，也不在乎这层皮套。”
“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李擎苍眼神动了动。
“所以呢？”
杨宇转头看向投影里那具横在鸿蒙之中的庞大神尸。
他的口吻轻鬆，听起来更像在谈一笔刚到手的无主资產。
“所以这具神尸，现在是我们的了。”
核心层里，几个人呼吸一滯。
杨宇继续道：“多面体经营了千万纪元的家產，被人一句话清了產权。”
“元老会的主心骨没了。”
“最麻烦的內层防御也被抹了。”
“剩下那些东西，就是无主的矿。”
“既然无主，那就按深渊规矩来。”
“谁先占，算谁的。”
荒砚刚从矿区被拽回来，脸色还白著。
听到这话，他愣住了。
“老板，你是说……”
“整座墙，全归咱们挖了？”
“不然呢？”
杨宇看他一眼。
“那位连个看门的都没留。”
“这么大一座仓库摆在门口。”
“不搬，等別人来写感谢信？”
万机之神適时弹出一行字。
【系统提示：矿区清道夫已消失。】
【內层防御单位已被第六步存在抹除。】
【多面体局部管理权限崩溃。】
【当前区域：无主。】
【建议：开闸抢险，啊不，开闸採集。】
杨宇拍了拍锅盖。
“万机，把刚才停掉的悬赏全恢復。”
“纯度按真实数据报。”
他停了停，眼底灰金光一闪。
“另外，告诉所有人，多面体没了。”
“这地方安全了。”
“让他们放开手脚挖。”
万机之神投影欢快地转了一圈。
【確认。】
【正在全服通告。】
下一息，三號矿区所有玩家面板同时弹出公告。
【全服公告：多面体內层防御已失效。】
【三號矿区及周边区域临时风险等级下调。】
【神尸外层採集悬赏恢復。】
【高维骨质，宇宙残片，几何核心碎片回收价格上调。】
【备註：请各位玩家文明拆迁，按重量结算，先到先得。】
公告一出。
玩家活跃度曲线“噌”地立了起来。
裂谷外，原本还在震惊第六步恐怖的几十万玩家，立刻打起精神。
“听见没？安全了！”
“系统说安全，那肯定能挖！”
“刚才第六步大佬都走了，现在不挖等过年？”
“兄弟们，神尸大拆迁正式开工！”
“工会收人！专业爆破队！自备復活点，来三步以上熟练自爆工！”
“东区缺镐子，西区缺炸药，南区缺脑子！”
“缺脑子正常，深渊传统。”
流浪者们也反应过来。
他们看著那具原本被多面体盘踞，被免疫系统守著，被无数老怪视为禁地的神尸外墙，眼里渐渐亮起来。
以前这是禁区。
现在这是矿。
以前碰一下可能死。
现在深渊给钱。
差別太大了。
杨宇转身，看向核心层里这帮跟著他一路杀过来的人。
“第六步的事，先放一边。”
他语气很稳。
“咱们够不著的东西，急也没用。”
“够得著的，先吃乾净。”
他指了指外面那具横在鸿蒙里的庞大神尸。
“亿万大宇宙缝出来的料，够咱们消化很久。”
“先把这些东西炼进深渊。”
“第五步，给你们填满。”
“等底子够厚，路铺出来，再往上看。”
“到时候，再谈第六步。”
李擎苍点了点头，肩膀鬆了些。
杨焰长长吐气。
玄九缓缓收剑。
白厄掌心的眼球重新睁开一条缝，確认没有第六步污染残留后，才慢吞吞转了一圈。
织星望著杨宇，眉心星印轻轻闪动，眼里带了点笑。
荒砚撑著膝盖站起来，脸还白著，嘴上又开始贫了。
“成。”
“反正拆迁这活我熟。”
“老板放心，这次我亲自带队，保证连墙皮都给你刮三层。”
杨宇瞥了他一眼。
“先把手別抖了再说。”
荒砚：“……”
核心层里，压了许久的气氛终於鬆了些。
杨宇没再多说。
他重新坐回王座。
交易所流水曲线重新往上窜，而且比之前更猛。
大量高维骨质，宇宙残片，几何核心碎屑，被源源不断上传回深渊核心。
混沌高压锅轰鸣起来。
锅底火焰升腾。
灰白骨液翻滚。
一座由亿万大宇宙残骸缝出的神尸，正在被深渊一点点拆成自己的底蕴。
杨宇低头看著数据。
灰金瞳孔中，光芒微动。
今天活下来了。
还顺手白捡了一座神尸。
不亏。
下一刻，他抬手敲了敲王座扶手，声音传遍整个深渊频道。
“全服通知。”
“神尸大拆迁活动，正式开启。”
“能挖多少，算你们本事。”
“挖乾净之前，谁都不准下班。”
……
神尸大拆迁活动开启后，偽鸿蒙外层彻底疯了。
灰白骨壁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有人拿规则钻头往里懟。
有人贴爆裂阵盘。
还有玩家嫌挖得慢，直接排队自爆。
轰！
骨膜震开一层裂纹。
后面几十人立刻扑上去，镐子抡得冒火。
“快快快！缝开了！”
“別挤我！我半个身子进去了！”
“你那叫进去？你那叫卡墙！”
“谁拉我一把！我腿被宇宙壁垒夹住了！”
“夹住就別动，等十息復活，腿留下当標记！”
远处，鸦九听得脸都绿了。
这帮深渊玩家，真把自己当耗材用。
关键是还用得挺开心。
李擎苍站在矿区上方，盯著前方新挖开的口子。
那不是普通骨层。
骨层下面，是一颗被压扁的大宇宙。
它像一枚灰色气泡，嵌在神尸皮肤深处，外壁厚得离谱。
十几个三步玩家连砍半天，只砍出一串火星。
一名玩家蹲在宇宙壁垒前，摸了摸刀口。
“这不对啊。”
旁边人问：“怎么不对？”
“我以前砍普通大宇宙，三刀一个口子。”
他又抡了一刀。
当！
刀断了。
宇宙壁垒没动。
那玩家沉默了一下。
“这玩意儿比老板的脸皮还硬。”
李擎苍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玩家立刻改口。
“我是说，比荒砚大佬的脸皮硬。”
刚赶来的荒砚脸一黑。
“你再说一遍？”
那玩家抬头，笑得很老实。
“大佬，我说你防御高。”
荒砚懒得理他，抬手按向那颗大宇宙外壁。
灰白死国之力钻进去。
下一息。
宇宙內部猛地亮起一道金光。
一只巨大手掌从壁垒內侧拍出。
轰！
荒砚被震退半步。
他眼神一凝。
“里面有人。”
李擎苍拔刀。
“几步？”
荒砚看著那道掌印。
“第三步巔峰，不止一个。”
话音刚落。
那颗大宇宙壁垒內，传来沉闷怒吼。
“天外邪魔！”
“敢犯我天玄界！”
“诛！”
一柄万丈金剑从宇宙壁垒里刺出。
剑尖只刺出半截，就被外壁卡住。
看起来很威风。
也很尷尬。
玩家频道安静了一息。
然后炸了。
“臥槽，副本里还有本地npc！”
“天玄界？名字挺正派。”
“他们说我们是天外邪魔。”
“废话，咱们现在不就是在外面拆人家天花板吗？”
荒砚抬手抓住那柄金剑，五指一合。
咔嚓。
金剑碎了。
他对著里面喊了一声。
“出来聊聊？”
里面立刻回应。
“邪魔休想乱我道心！”
下一刻，又有七八道第三步气息升起。
还有一道更深的第四步波动，从大宇宙核心处甦醒。
荒砚挑眉。
“还有第四步。”
消息传回深渊核心。
杨宇坐在王座上，看著画面。
他没有急著让人杀。
“活捉。”
李擎苍一愣。
“主宰，这些人敌意很重。”
“所以才要活捉。”
杨宇敲了敲扶手。
“他们不像多面体的人。”
“更像被关在里面的原住民。”
荒砚咧嘴。
“活捉第四步，价钱另算吗？”
杨宇看了他一眼。
“算工伤。”
荒砚脸一僵。
“老板，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万机了。”
杨宇没搭理他。
三號矿区深处，荒砚亲自出手。
死国压下。
那颗大宇宙外壁被撕开一条口子。
李擎苍带队冲入。
里面是一片完整天地。
山河辽阔，星海悬空。
数十座仙城浮在云上。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只盯著裂开的天穹。
因为那里，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外面。
一个穿金袍的老者立在最高仙城上，气息达到第四步。
他手持古印，声音传遍天地。
“界外魔潮已至。”
“诸宗听令，护我天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