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第84章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敛云殿。
    殿宇踞於峰顶最险绝处,恢弘冷肃。
    殿中无人出声。
    光线沉沉地压著,角落铜炉香灰早已凉透。
    一眾沧澜山高层长老、真人,崔家的、外姓人的,列坐其中。
    首座,属於门主崔璇的座位。
    空空如也。
    侧座的水镜真人便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修士了。
    可他是个行將就木的老头,他那双如枯木一般没有水分的手扶著拐杖。
    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上,顶著一张几乎被皱纹堆满的脸,一动不动。
    他太老了。
    气息太浅。
    要是不明情况的人进来,恐怕以为他已经死在了座位上。
    月汐真人拿著文卷。
    “如此一来,十二正道中前来论道、並关於天道裂隙观察探究的名单,便算是定好了,各位长老、真人,可还有疑问?”
    她扫了一圈,没人回答。
    月汐暗嘆了口气。
    以往还会有人应答一下。
    可最近却压抑得可怕。
    该类会议在沧澜山很少,但自从五浊道攻山之后便多了起来。
    原因?
    崔家修士隱瞒那引君入瓮”之计划,令门中弟子遭受五浊道杀戮.
    此事毫无意外地暴露了。
    自然也毫无意外地惹得外姓修士们的一通大闹。
    就连一些事后知晓此事的崔家修士,也表示了不满和质疑。
    这部分崔家修士只在暗地里表示。
    崔家,不能有明显的分割现象。
    “月枢,你呢?”
    月汐看向月枢真人的位置,空无一人。
    当然当然。
    这女人当然不会老老实实坐著。
    她目光扫过,在殿內漆黑的角落发现一个酒葫芦。
    一小片裙裾露在烛火的范围內,循此看去,便能模糊看见一个曼妙的女子靠在墙角,姿態吊几郎当,却也看不真切。
    月汐见她裹得严严实实,暗自鬆了口气。
    还好。
    这女人在外面,便没有在家中那么隨意袒露。
    “我能有什么意见,反正也是你们崔家说了算。”
    角落里传来懒懒的声音。
    月汐嘴角抽动了一下。
    她恨透了这傢伙阴阳怪气的劲儿。
    “此事不必再提,我们已然给出足够的诚意...”
    “我只有两个徒弟,月汐,你是知道的,我只有两个徒弟,可她们差点就死了。”
    “...程画如今已是亲传弟子。”
    “原来那是补偿呀,原来如此,早说我就告诉她了,让她一剑砍死崔江寒和崔剎,你看如何?”
    ”
    ”
    月汐不太想回应这个问题。
    她在两个月前的亲传试炼亲眼看见,程画那恐怖的一剑。
    纵然她並非修剑,也能瞧见里头的意味。
    她更能看见水镜老头瞪大著眼睛,惊愕的样子。
    那是一种仿佛冻结了时间,由內向外的剑法。
    太白剑宗的人有这种剑法吗?
    月汐真人觉得没有。
    这是从未在修行界出现过的一剑。
    这是属於程画个人的一剑。
    那是即使月汐真人是不太在意崔家和外姓的类型,也会不由產生若你是姓崔该多好”的念头的一剑。
    “月枢。”
    月汐冷静下来。
    “此事,门主会给你们师徒、包括所有人一个交代,只是,也还请你们体谅门主想要夺回火行宝印的心...门主,终究是为沧澜山。”
    月枢冷哼一声,不愿理会她。
    可既然有人当了出头鸟,立马便会有人跟隨。
    一位姓康的美妇长老开口:“可火行宝印还是没有回来,不仅如此,大阵遭受篡改一事,到底是不是五浊道之人所为?我检查过部分被修改的阵图,其中精妙之处,与崔吟秋修改的部分有云泥之別。”
    “...此事,我等还在调查当中。”
    “还有,火行宝印归属何在?五行宝印分开之时,四枚宝印重归五行道场,而火行宝印分明落於沧澜山之內某处,如今在哪儿?”
    “此事也调查当中...”
    康长老是个体面人。
    只是在一边拧著眉,怀疑地看著他们。
    月枢讥笑道:“我瞧呀,火行宝印就在你们崔家手里吧?”
    “此事我们並不知情。”
    月汐皱眉反驳。
    月枢冷道:“护山大阵歷代修改,完整阵图只有门主和这老不死掌控,原来你们不知情呀,真有意思。”
    水镜真人颤颤巍巍抖了一下,朦朦朧朧要睁开双眼。
    “继续睡你的!”
    听闻月枢冷声,水镜真人立马闭上双眼。
    老头子我呀,活这么大岁数,其中关隘便是三个字—一少管事。
    “火行宝印、护山大阵阵图,好呀好呀,你们便想以此来彻底將沧澜山变成崔家的沧澜山吧?”
    “月枢!”
    月汐怒道,“这是宗门会议,你说这般对立之语,除了让大家心生猜疑、互不信任之外,还能有什么好处!”
    月枢依旧坐在阴影里,阴沉无比。
    “我两个徒弟差点死了,而我无端被两个第六境的五浊道拦路、驰援不及,你说我在干嘛?”
    “6
    ”
    康长老打了个圆场。
    “月枢你別先动怒,月汐真人,你也安安神,咱们都是为了宗门办事的,没有必要如此。”
    “再说了,近来溢入界內的天道劫气越发多,短短数月,金州乱事便比起之前多了数倍,此乃大乱之兆。”
    “安外必先攘內,不若月汐真人你將情况分享明白,大傢伙一起办事就是了,何必这般瞒来瞒去呢。”
    月汐没有说话,只是那两道秀眉紧紧蹙著。
    “此事...等待门主出关后,自有说法。”
    康长老摇头,对崔家这般敷衍感到无奈。
    月枢唇边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拿起酒葫芦,摔门离去。
    自此。
    沧澜山的宗门会议,便再一次不欢而散。
    回到素华院。
    月枢赖在躺椅上喝闷酒。
    远远瞧见自己一大一小两个徒弟从外面走来。
    “师尊~”
    米柚奶呼呼地喊道,让月枢的心情好了不少。
    果然呀。
    大的那个不好玩,养个小的就好多了。
    “让师尊抱抱。”
    米柚本来想说师尊臭、不要抱,但一见到师尊的脸便是愣了一下。
    她没看懂什么,却也主动凑上去,笑嘻嘻挤进师尊软乎乎的怀里。
    月枢心情大好,抱著米柚一顿吸,把她逗得一顿大笑。
    “嘿嘿嘿嘿——小小幼女,师尊要把你的年轻气息全部吸走~~”
    程画从旁边路过。
    没和任何人说话,径直走入房中,临了嘭的一声关上门。
    月枢疑惑看过去。
    米柚抱著月枢的脖子,伸手揉了揉师尊胸前的东西,皱著脸。
    怎么这么沉?
    我以后能不长吗?
    “你师姐咋了?生这么大的闷气。”
    “不汁道。”
    “事情没办成?”
    “办成啦,过两日就去。”
    “那你们遇到谁了?如此不高兴。”
    “崔师姐...还有大师弟。”
    月枢愣了下:“那个叫方常的炼尸道?”
    总听徒弟念叨,有一说一,她还真一面都没见过。
    程画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原因不太应该可能是崔温溪,她对她的师姐好的那部分偏见太深。
    那惹她生气的只会是那方常。
    这般引动程画的念想。
    便是对道心的磨礪。
    程画这般天生清心寡欲的人来讲,这对道心颇有裨益啊!
    这正是月枢一直想做、想要看见,却没做到的事情!
    她眼珠子一转。
    突然勾起嘴角,想到了一个恶作剧的好主意。
    崔温溪好像是和方常认识的。
    要是让小崔做媒,说给他们俩定个婚约逗弄逗弄,会不会让程画更加激动?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好像还真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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