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谁那么大的胆子

      “那你闻一闻,你们几人身上,到底有没有死气?”
    李信身形一晃,就到了后院,看著墙上跃下来的几人,冷笑说道。
    来的是五个人。
    一人矮瘦,尖嘴猴腮……脸部中间的大鼻子,分外引人注目。
    他手里拿的是鉤爪,锋利尖锐。眼神阴沉,看到自己出现,却也一点不怕。
    另一个身上气血强横的壮汉,手提银亮双头链子锤。
    此人双眉如刀,面生横肉。
    看人的时候,喜欢半眯著眼……身上凶煞之气颇为唬人。
    显然手里有著不少人命,见惯了生死。
    后方还有三人,全都手拎朴刀,拿著木棍。
    只是几个旋动,已是合成了双手长刀。
    看他们熟练的模样,应该也是惯会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凶徒。
    “大哥,能不能……”
    跟在一高一矮两个领头的凶汉身后一人,见著了急急跑入后院的庄红袖,目光一下就呆住了。口水流了下来,忍不住就开口。
    哧……
    一根三棱刺如同利箭,掠空射出。
    这人一句话没说完,已经瞪圆双目,仰天倒地。
    眉心出现一个血洞,后脑处透出尖锥。
    “你是什么人?”
    为首拎著锤子的壮汉,眼眉狂跳。
    看著李信面色变得十分慎重。
    因为,李信出手杀人的动作,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清。
    不知什么时候掏出兵器,又是什么时候飞出暗器?
    姑且算是暗器吧。
    李信微微摇头:“你们竟然不认得我?倒是有意思了。”
    “大哥,你收回人参的时候,確定永安堂一点都没有交换的意思,反而是派出这几人跟了上来。”
    “没错的,董竹那小傢伙虽然闷声不响的,做事倒也机灵,看得清楚。”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李信冷然道。
    呼……
    横肉汉子早就感觉到不妙,拳头大小银锤,已是呼啸著夹杂泥土飞了起来,
    向著李信胸膛击落。
    这人看起来面相粗豪,实际上十分奸猾。
    手里拎著的锤头,在腕上旋转舞动。
    看上去要蓄力出击,当头打落……
    却不料,他真正的攻击,却不是手中银锤,而是链子另一头垂在地上的锤头。
    脚步轻盈抬起,铲动泥土踢出的同时,已是勾动铁链,运使锤头,嗡的一声打出。
    “流星锤法如此熟练,用得如臂使指,也不容易了。”
    李信身形突然变得虚淡。
    锤头在他的身体中间一闪而过。
    打了个空。
    等到横肉汉子睁大眼睛使劲望去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身后更是传来声音。
    他正想把手中银锤划弧后扫,却感觉到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喉咙处嘶嘶传来风响。
    低头一看,就见到一片血光。
    “什么时候……”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无穷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头颅低垂著,扑倒在地,再也不动。
    “哪吒三太子,你是哪吒三太子……”
    尖嘴猴腮的矮小中年人,脸色一下就白了。
    嘶声叫道,脚下更是如同抹油般,飞速后退……反踢一脚,蹬在后院墙上,像是一只灵巧至极的大马猴,就要翻身倒跃。
    “猴哥要是知道你打他的拳,不知多么生气呢。”
    李信脑海中一只狰狞暴猿嘶声狂吼。
    原地旱地拔葱,腾身而起。
    窜到半空,只是望前一个翻滚。
    一足如同劈山大斧般,从天而落。
    那矮瘦汉子刚刚倒跃而起,眼前就是一黑。
    顶门喀嚓一声脆响,深深陷了下去。
    整个脑袋宛如被大锤击中的西瓜,炸了开来。
    血水飞溅。
    以大风车般奇异的腿法,一脚抡死矮瘦中年之后,李信发现,自己用力太大了。
    第一次试验【齐天大圣神意图】毕竟不能精细掌控力量。
    主要还是20.1的精神,掌控40.1的临时体质,终究有些力量溢出。
    不过,也足够了。
    剩下两个黑衣汉子,嚇得全身颤抖,抖得像是冻水里的土狗般。双脚软了又重新站起,裤襠湿成一片。
    “大哥,把他们知道的消息,挖乾净了。动静小点。”
    李信吩咐一句。
    他发现,自己的右手五指,以及左腿裤子,全都沾了一些血跡,真是晦气。
    刚刚一抓扯出那横肉汉子的喉管,一脚劈落,打的是以前模仿学过一点猴拳招式。虽不得精髓,此时打来,依然凶狂得一塌糊涂。
    谁说猴拳偏向灵巧的?
    李信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长出一口气。
    他急忙拉著庄红袖去了前院,等会还要出门一趟,搞得脏兮兮的一身腥味,也不怎么好。
    “少爷,我去前面打点热水。”
    庄红袖移开目光,也不多看那死得悽惨的几人。
    她总是很心善。
    不过,她虽然不乐意见到死人,这时却没有半点不开心,反而是脸上笑意盈盈。
    “少爷,你第一个先杀那麻脸汉子,是不是担心他说出对奴奴不好的话。”
    “难不成你想听到別人说一些把你摆成十八般模样的粗言秽语?”
    李信没好气问道。
    “那当然不行,就算是我答应,少爷也不可能答应啊。”
    庄红袖愤然说道,眼睛里却是浓浓的笑意。
    她终於发现了少爷的一个弱点。
    似乎,好像,他的占有欲有点强呢。
    不过,为何自己一点反感都没有,反而有些甜蜜。
    看著庄红袖略微有些刻意的扭著腰臀,乐滋滋的去打热水。李信站在原地,微微怔神,忍不住嘴角掛起笑容。
    身边的人,一天天的,全都变得活泼轻鬆,真是很好的一件事情。
    哪怕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时代。
    好像也不是没有亮光。
    ……
    当李信洗了手脚,换了一身乾净衣裳。
    並且,被庄红袖洒了一些花露在身上之后。小月就跑了过来,围著打转。
    她显然也被后院的动静惊动了。
    这时候拉著自家二哥的衣袖,小脸上微带惊悸。
    “就是几个小贼,想偷咱们家的东西,你还信不过二哥吗?”
    “那他们偷走了咱们家好吃的吗?”
    “没有,一粒粮食都偷不去。別看了,他们现在已经不在了,全被二哥给送走。”
    “送走就好,都什么人啊?咱们才过了没几天好日子呢。这京城还比不上咱们村呢,人也忒坏了。”
    小月老成的评判著京城的风气。
    只能说有点失望。
    天子脚下,就这么个情况,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走吧,小月,我陪你去前院踢毽子。”庄红袖连忙扯开话题,拉著小月往前院去玩。
    这些糟心事,还是少让小孩子知道。
    见多了阴森黑暗的一幕,容易让她养成深沉的性格,快乐也会少很多。
    “问出来了,那两人知道得不算很多。不过,却也清楚齐玉郎的一些暗地里的勾当。”
    李诚抹著手上的血污,从后门走了过来。
    他神情略显纠结,想说什么又有些迟疑。
    “说吧,小月听不到。”
    “你猜到了?”
    李诚惊愕抬头。
    “这还用猜吗?大哥你一向藏不住心思。
    別说是我,如果你当著小月说话,也会被她看出来。说吧,二叔那里是不是被盯上了?”
    “二叔不见了,听说婶子和小宛妹子,如今被关在家里。
    永安堂的少东家齐玉郎不是不想跟咱们换药材,他手里是真的没有。
    他家不但把灵芝献了出去……还到处搜罗其他宝药,好像是要干什么大事。
    宝参堂那里,永安堂也插了一手。二叔出事,应该与他们家也有关係。”
    “难怪你先前说宝参堂也关门歇业。看你担心的模样,莫非是控制宝参堂的势力有点难缠?”
    “何止是有点难缠,有宫廷高手出现,咱们……”
    李诚想起那天,自己带著二弟和小妹去二叔家里的情况,有心不管,心里又过意不去。
    想著如果真是宫中人手,那么,这次的事情,肯定不好惹,水太深了。
    自己到底是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把几人埋了,就此作罢。
    还是迎难而上,把这马桶盖子揭开?
    “大哥,你多虑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
    二叔那人嘛,惯会行险,也不懂感恩,本是没什么必要打交道的。
    不过,小宛妹子却是心地纯良。我记得,她当时还一个劲的夹肉给小月吃呢。”
    亲情不亲情的,在李信看来,久不来往的二叔,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关键是,我的药啊,眼看著就要到手。
    你跟我说,又飞了。
    谁那么大的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