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开不了口

　　    一顿晚饭陆淇吃得食不知味，吃了没两口就拿筷子戳着碗里还剩下大半的米饭，边戳边偷偷抬眼瞄着哥哥的表情。
    江怀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慢条斯理吃完了之后又帮他盛了小半碗汤，
    “鸡茸鲜蘑，用的是淡奶，不腻，尝尝？”
    陆淇双手接过来，放在面前却没有动，
    “谢谢哥，我…我吃饱了…”
    江怀看了看他，心道这会倒是乖，平时什么时候听他跟自己说过一声谢。
    他倒也不强迫，吃饭这种事儿，强吃反而容易堵着胃。于是只是起身开始收拾一桌子的杯盘碗碟。
    陆淇是最不耐烦做家务的，平常也习惯了享受情人忙前忙后地伺候他，只是即便他再骄纵，明知自己犯了错要挨训，这个时候又怎么敢托大。
    于是赶忙跟着进了厨房，乖乖站在一边拿着一块干净的棉布擦着洗净滴水的碗。
    等到两人再从厨房出来回到客厅，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
    江怀随意坐在小牛皮的沙发上，双腿交迭，目光沉静地望着眼前有些无措的情人，
    “说说吧。”
    几个字，声音不大，语气也和平时相差无几，可整个人周身的气场一下就让陆淇的心收紧了。
    “哥…”
    他低低叫了一声，规规矩矩站在江怀面前，手贴着裤缝，不敢坐，也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说。
    江怀提醒他，
    “陆淇两个字倒过来写？怎么写，你教我。”
    小人儿的脸一下就红了，
    “不是，哥……”
    陆淇舌尖都有些不会转了。天，这种嚣张的话都被哥哥听到了，要他怎么解释？
    “…是龙凯他们欺人太甚，我，我气急了……没忍住”
    江怀把腿放了下来，视线扫过他红到耳尖的一张脸，反问道，
    “当时问你，你是怎么说的？”
    陆淇一怔，手无意识地捏紧了裤边，脑子里飞速回忆……
    哥哥在球馆应下他们挑战之前，确实给了他辩白的机会，只不过他当时说的却是-
    “就是切磋，只是提的规矩有些欺负人。”
    想到这儿，陆淇唇角抿了起来，视线垂了下去不敢和他对视，长长的睫毛在眼皮上忽闪忽闪。
    “陆淇”
    江怀的声音陡然有些严厉，
    “抬头。以为我逗着你玩呢？”
    小人儿心里一慌，大眼睛赶忙抬起来看他，眼神里却难免带了丝怯，
    “没有，哥，我错了。”
    江怀轻轻皱眉，对他这种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却胡乱认错的毛病十分不喜。
    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伸手，言简意赅，
    “皮带给我。”
    陆淇吓了一跳，微一仰头，目光急切地追在他脸上，一开口就想求。
    可哥哥的眼神太沉静，静到不容置疑，让人无法不信服，也让他即使是简简单单求恳的话说出来都觉得羞惭。
    他红着脸，指尖带颤地把叁指宽的皮带从腰间抽出来，抽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卡了一下更让他羞得眼神都不知道往哪看。
    江怀接过来在手腕上绕了两圈，一句多余的废话没有，扬起来就是唰的一声，
    “啪——！”
    陆淇腿一抖，整个人向前倾了一下，屁股上登时就是一道绯红的肿痕，隔着单薄的布料火辣辣地烧起来，连着他的心也都要烧起来。
    “内裤脱了，站这想想为什么挨打。”
    江怀抽了这一下便没接着打，故意没去看微微发颤的臀，口吻非常冷淡。
    陆淇一下就委屈了，只这一皮带就感觉整个屁股都麻了，引得他忍不住探过手想往身后摸一摸。
    江怀眼疾手快地抓了他马上要碰到内裤的手，按着他腰就让他整个人弯了下去，屁股高高向后翘着，
    “嗖——啪——！”
    只听破空声就能让心都被狠狠攥起来，不难想象这一下有多重。
    陆淇毫无防备地“啊”地尖叫了一声，只觉得臀峰上像被热油泼过一般，臀肉都被这一下抽的抑制不住往下凹，又在转瞬之间向上弹起，夸张地肿胀开来。
    江怀放开了按着他的手，开口的话带着寒冬的凉意砸在他心上，
    “你今天是一定要我给你没脸了。”
    陆淇抬手抹了把泪，他知道刚才下意识的动作犯了哥哥的忌讳，只是哑着嗓子道，
    “不要，哥，我错了，我不敢摸了…”
    “我脱，我这就脱”
    说着就把手放在白色内裤质地精良的松紧带上，狠了狠心就往下拽，紧绷的布料擦过两道肿起来的伤痕还是疼得他一阵呻吟，
    “呃…”
    可他不敢磨蹭，把内裤从腿上褪下来就红着脸交给哥哥，脸上的温度简直都能烤鸡蛋了。
    即使平常他的内裤都是江怀来洗，此情此景他也不免觉得格外羞耻，头像坠了铅似的完全抬不起来。
    江怀也不管他羞不羞，抬手接过来就放在一旁，转而吩咐他面冲墙站着。
    皮带在他手里温顺地垂着，江怀对折拿在手里，冰凉的皮带扫过他臀上殷红肿烫的两道伤，又不期然地顺着滑过股沟，
    “这儿，还有这儿，都只有我能碰。”
    “自己敢摸一下，就别怪我让你后悔为什么长了这个屁股。”
    极度认真的语气吓得陆淇浑身一抖，腿都下意识地站得笔直，
    “是，哥，我不敢了”
    “我…我不摸，不摸了…”
    江怀没理他，收了皮带让他裸着臀面壁罚站，自己回沙发上坐了，一言不发地看着。
    陆淇先是觉着臀上疼的厉害，这么沉重的皮带毫不留手地抽下来，真的好疼啊…他不是故意摸的，是实在没忍住…
    没想到哥哥罚他这么狠…一点也不心疼他…
    想着便觉得屁股上的疼和麻蔓延到了心里，越想便越发委屈了。
    什么嘛，替我应下挑战，在外人面前给我撑腰，回到家就打这么狠……搁谁都会委屈吧。
    过了一会，臀上疼的没那么厉害了，小人儿眼圈却红了。
    可他只能绷着腿站着，手安安分分地放在两边，小嘴抿着，肩膀却渐渐有些起起伏伏。
    江怀在他身后看着，过了半晌才发话让他过来，
    “委屈了？”
    陆淇睫毛一颤，脸上泛的红不减反增，薄脸皮的小家伙光着下身立在哥哥面前又觉出羞赧来了，
    “不委屈。”
    嘴上说着不委屈，语气里溢满的委屈却是谁都听得出来。
    江怀招手让他站近一点，看他过来靠着自己腿边才揽了他腰，
    “现在是怎么回事，也没什么重话，说都说不得了？”
    陆淇蹭着他腿面，撅着嘴嗫喏了一下，半晌没说话。
    江怀放轻了声音，
    “问你话呢。”语气带了丝情人之间温柔的意味。
    陆淇想了想，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是…我以为，哥在外人那儿护着我，替我做主…可回来…”
    江怀握了握他手，听懂了。
    于是抱他在腿上，让他后背靠着一侧的沙发扶手，挨了打的屁股悬空着，语气倒是格外耐心，
    “我护着你，你又是怎么做的？”
    “在外面连句实话都不敢和我说，嗯？”
    陆淇在他腿上蹭了蹭，小脑袋有些别扭地埋在他肩弯里，声音有些闷，
    “那…那要我怎么说嘛。说他从小欺负我，说是他们带头挑衅仗势欺人？”
    “我说不出…我也怕，哥会怪我…”
    怪我没骨气，怪我和这些人渣卷进是非里。
    他软软地把手圈上哥哥的脖颈，一时之间好像沉浸下去陷入了某种回忆，
    “曾经，我是会说的。小时候，一开始，陆洋他们给我下绊子，使阴招，闹到我爸面前，我就大吵大闹地和我爸说他们害我，欺负我”
    “可我只有一个人，他们却有一帮人。陆洋，龙凯，还有那些围着陆洋转的少爷们，众口一词指我先挑事儿，欺负陆洋还倒打一耙……”
    他抱着江怀的手紧了紧，声音也紧了紧，
    “我真的百口莫辩，再加上陆洋他妈表面劝和，实则煽风点火，我不知道被陆洋他们坑了多少次…每次都是我受罚，我爸让人拿了那么宽的板子，就往我身上打…”
    “那时候，那么小，怎么受得了…就挣扎。可挣扎也没用。后来，我就学会了，也不做那些可笑的辩解了。反正，我再怎么说，也不会有人站在我这边的。”
    “说什么呢？有什么好说的……不说，还能给自己留点尊严…”
    江怀任他靠着自己，静静听着，手环着他单薄的脊背，
    “小淇，我不是别人，不是别的任何人。”
    陆淇从他肩上起来，大眼睛水汪汪的，亮得人心颤，
    “哥，我只是开不了口。”
    江怀转过头，和他四目相对，
    “哪怕，是我？”
    如果，即使他这么多年付出了全部的信任，可对方依旧不能对他敞开心扉全然信赖，连在被欺负的时候说句实话都诚惶诚恐…
    是不是，他这个哥哥，这个情人，做得也太过失败。
    即使江怀的口吻听上去没有任何变化，陆淇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一缕黯然。他急忙慌慌张张地否定，
    “不是！哥，你在我心里，是对我最好的人，谁都比不了！”
    “我，我只是害怕……”
    江怀打断他，
    “你不必再说了。”
    “如果我站在你身边，都不能让你心安理得地仗着我的势，那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
    说着便要起身去替他找药。
    陆淇心里狠狠一疼，他第一次读懂了哥哥当时听他那话之后看他的眼神，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该打。
    他摇了摇头拉住江怀，一咬牙就势趴到他腿上，还特意调整了姿势把臀抬到最方便挨打的位置，
    “哥，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小淇让你难过了，你打我吧……对不起，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