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

      晚上八点,裴云出现在新罗酒店。
    他刚下车,就看见酒店门口灯火通明,穿著制服的门童站在台阶旁,动作標准得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裴云抬头看了一眼酒店招牌,轻轻嘆了口气。
    李富真这个人有个毛病。
    一句“来一趟”,就像他是她办公室里隨叫隨到的员工。
    裴云走进大厅。
    没走几步,李富真的助理就出现在了不远处。
    “您好,裴先生,请跟我来。”助理语气淡淡地说道。
    裴云看了她一眼。
    “她没说什么事?”
    助理微微一笑:“李社长说,您到了就知道。”
    裴云並不意外。
    “她真是一点都不辜负我的预期。”
    助理像是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语气,仍旧保持著礼貌的笑容。
    “这边请。”
    裴云没再说什么,跟在她身后往电梯方向走。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大厅,走廊,专用电梯,再到上层那间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办公室。
    这一路上的布置都很李富真。
    电梯门打开后,助理带著裴云来到熟悉的办公室门前。
    她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李富真的声音。
    “进来。”
    助理推开门,裴云走了进去,身后的门很快被关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办公室里灯光柔和,李富真一身黑衣,站在窗边,手里端著一杯茶,看上去不像刚处理完工作,倒像是在等一场早就安排好的会面。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
    裴云看了她一眼,径直在沙发上坐下。
    “我倒是不想见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李富真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明显了一点。
    “每次见面第一句话都这么不客气,你在检察厅也这样?”
    “在检察厅不用。”裴云把外套放到一旁,“检察厅的人一般不会晚上八点把我叫到酒店。”
    李富真慢慢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不是还是来了?”
    “因为我知道你这个人不会为了聊天浪费我时间。”
    李富真听了这话,似乎心情不错。
    她拿起茶壶,慢悠悠地给他倒了一杯茶。
    裴云看著她的动作,挑了下眉。
    “堂堂三星长公主亲自倒茶,我是不是应该先確认一下附近有没有摄像机?”
    李富真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怎么,你怕我把你倒茶的画面剪出来发给检察厅?”
    “那倒不怕。”裴云端起茶杯看了看,却没有马上喝,“我只是觉得你突然这么客气,一般不会是什么好事。”
    李富真看著他,眼底掠过一点笑意。
    她並不討厌裴云这种说话方式。
    他在她面前不算客气,但也不是无礼,那种带刺的回应,更像是两人之间某种默认的相处方式。
    他已经接受了和她之间的合作关係,也知道她手里的资源和判断对自己有用。
    但接受归接受。
    裴云从来不会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她的人。
    这一点,李富真很欣赏。
    听话的人太多了。
    聪明,清醒,又始终知道给自己留边界的人,反而少见。
    李富真看著他,忽然说道:“你对我敌意不用这么大,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
    裴云刚把茶杯送到嘴边,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
    “李社长,你每次一说这种话,我就觉得你接下来要收费了。”
    李富真失笑。
    “我在你眼里这么不近人情?”
    “不是不近人情。”裴云把茶杯放回去,“是不太像会无偿输出亲情的人。”
    李富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所以你不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裴云说,“重要的是,你最好別真把我当弟弟,你对弟弟的培养方式,一般人承受不起。”
    李富真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也没有迴避。
    她端起茶杯,神色从容。
    “你现在不是长得挺好吗?”
    裴云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你这句话很像绑架犯多年后对受害者说『你看你现在不是活得挺好』吗?”
    李富真终於被他说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平时那种距离感淡了一些,但也只是淡了一些。
    “你这张嘴,进了检察厅之后越来越利了。”
    “职业需要。”裴云淡淡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靠一个眼神就让別人闭嘴。”
    “你也没闭嘴。”
    “所以我坐在这里,不是站在外面等你召见。”
    李富真眼底的笑意更深。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提醒我,我们是合作关係。”
    “我以为不用提醒。”
    裴云看她一眼。
    “你刚刚还说把我当弟弟。”
    李富真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这一来一回轻鬆了许多。
    茶香很淡,窗外夜景明亮。
    两人坐在昂贵而安静的房间里,说著並不算温和的话,却没有剑拔弩张的味道。
    彼此都摸清了对方的脾气,知道什么话能说到哪里,知道哪一句是在玩笑,哪一句是真的警告。
    李富真放下茶杯,语气缓了些。
    “其实我说把你当弟弟,也不全是玩笑。”
    裴云立刻抬手。
    “停。”
    李富真看他,“我还没说完。”
    “我知道。”裴云说,“但你这种开头通常很危险。”
    “哪里危险?”
    “你先降低我的戒心,然后再递给我一份足够麻烦的东西。”
    李富真笑著问:“那你的戒心降低了吗?”
    “没有。”
    “那说明你进步了。”
    裴云慢悠悠喝了口茶,这时李富真把茶壶放回去,隨口问道:“在检察厅待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裴云原本以为她要直接说正事,听到这句,倒是抬眼看了她一下。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能问?”
    “能。”裴云喝了一口茶,“只是有点不像你。”
    李富真笑了笑。
    “我在你眼里是完全不关心合作伙伴工作状態的人?”
    “不是。”裴云说。
    李富真被他说得轻轻笑了一声。
    “看来你对我意见很大。”
    “不是意见,是经验。”
    “那就当我今晚只是普通关心。”李富真看著他,“怎么样?”
    裴云没有多想,也没什么可隱瞒的。
    “也就那样。”
    他靠回沙发里,语气平淡。
    “刚进去,干些杂活,整理材料,跟著前辈跑程序,写一些没人愿意写的东西,上头给了我一个有关艺人的案子,虽然麻烦点,但也不是什么大案。”
    李富真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眼看向裴云。
    “你才进检察厅,他们就交给你案子了?”
    裴云点了点头。
    “嗯。”
    李富真没有笑了。
    她把茶杯放回桌上,声音依旧平静。
    “奇怪在哪里?”
    裴云低头看著杯里的茶水。
    茶汤顏色很浅,表面映著一点窗外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太早了。”
    李富真没有打断他。
    裴云继续说道:“我才进入检察厅系统,按理说,就算真有案子,也不会这么快把具体线索丟到我手里。尤其是艺人相关的案子,看起来不大,但容易牵扯舆论,经纪公司,媒体,粉丝,资本,哪一边都不算省事。”
    他说著,抬眼看向李富真。
    “这种案子交给新人,不像培养,倒像是试探。”
    李富真听完,眼里多了一点满意。
    “你自己想过了?”
    “想过。”裴云没有否认,“其实之前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我想,是上面的人有些小动作,不过具体的还看不清楚。”
    他说得很平静。
    没有新人被重用后的兴奋,也没有被人利用后的不满,只是单纯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不合理的现象,然后拆开来看。
    这也是李富真觉得他有意思的地方。
    很多年轻人刚进系统,最容易被“机会”两个字冲昏头脑。
    一个案子丟到手里,就以为自己被看重。
    可裴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怀疑为什么轮到自己。
    李富真看著他,慢慢说道:“最近,检察厅那边將会有较大的人事变动。”
    裴云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从李富真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检察厅內部的人事变动,他不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只是他刚进去没多久,很多消息还隔著一层雾,看得不真切。
    但李富真不一样。
    她说“將会有”,那就说明这件事在某些圈子里已经不是传闻,而是接近確定的结果。
    裴云皱了皱眉。
    “可是这关我什么事?”
    李富真看著他,没有说话。
    裴云摊了下手,语气里带著点自嘲。
    “我才进入检察厅系统,就是个虾兵蟹將,上面那些位置怎么动,轮也轮不到我受影响吧?”
    李富真笑了。
    “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很谦虚。”
    “不是谦虚,是事实。”
    “事实?”李富真轻轻重复了一遍,“裴云,你真的觉得,在一场人事变动里,只有坐在高位上的人才会被影响?”
    裴云没有立刻回答。
    李富真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高位的人变动,下面的人才是最先被重新摆放的。”
    裴云看著她。
    李富真继续说道:“谁被调去哪个部门,谁跟著哪个前辈,谁突然有机会碰案子,谁又被安排去处理看似麻烦但没有实权的工作,这些都不是隨机的。”
    裴云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我手上的案子,不只是案子?”
    “我没有这么说。”
    “但你就是这个意思。”
    李富真淡淡笑了笑。
    裴云看她一眼。
    “跟你聊天,不会接话容易被带沟里。”
    李富真没有否认。
    “那你觉得,为什么是你?”
    裴云靠在沙发里,手指轻轻敲了下茶杯边缘。
    “可能是因为我是新人,底子乾净,没站队,出了事也好切割。”
    李富真点头。
    “还有呢?”
    “也可能是因为我的履歷还算好看,真查出点什么,上面可以说是新人有衝劲,查不出什么,也可以说是经验不足。”
    “继续。”
    裴云抬眼看她。
    “你今天是来考我的吗?”
    “不是。”李富真语气平静,“只是看看你有没有被检察厅那些人一声『裴检察官』喊昏头。”
    裴云笑了一下。
    “那你可以放心。”
    李富真眼底的笑意浅了些,却没有完全消失。
    “这很好。”
    裴云看著她。
    “你今天叫我来,不会真的只是为了確认我有没有適应职场吧?”
    “差不多。”
    “差不多?”
    “我想知道你在里面有没有被安排到奇怪的位置上。”李富真说,“现在看来,確实有一点。”
    裴云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李富真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
    她的关心从来不是单纯的关心。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反感。
    他和李富真之间的关係早就不是简单的恩怨或者依附。他们合作过几次,也互相试探过几次。裴云清楚她会利用自己,李富真也清楚裴云会反过来利用她的信息。
    所以她问,他就答。
    没什么好装的。
    裴云低声问:“你听到了什么风声?”
    李富真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说道:“检察厅那边,有些人要上去,有些人要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有人做点事情,证明自己还有用,或者证明別人不適合坐在某个位置上。”
    裴云听懂了。
    “所以这个案子可能是某个人递出来的刀?”
    “也可能是饵。”
    裴云皱眉。
    “给谁的?”
    李富真看著他,语气很轻。
    “这就是你要看清楚的地方。”
    裴云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隨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人真的很適合当老师。”
    李富真微微挑眉。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不直接讲答案。”裴云说,“只负责把题目丟到別人面前,然后看別人能不能答出来。”
    李富真笑了笑。
    “那你答得怎么样?”
    “目前只能算刚看到题干。”
    “不错。”她说,“至少没把题目当奖励。”
    “裴云,你现在刚进去,不要急著往前冲,检察厅不是学校,也不是考试场,成绩好,反应快,做事乾净,这些当然有用,但不够。”
    裴云放下茶杯。
    “那还需要什么?”
    “知道別人为什么让你做一件事。”李富真说,“尤其是在你觉得这件事很合理的时候。”
    裴云安静地看著她。
    李富真继续说道:“越合理的安排,越容易让人放鬆警惕,新人接案子,可以说是培养,年轻人处理艺人案件,可以说是熟悉舆论环境,案子不大,可以说风险可控,每一个理由单独看都没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
    “但所有理由凑在一起,就未必只是巧合。”
    裴云垂下眼,若有所思。
    李富真没有再说太多。
    她知道裴云不是听不懂的人。
    有些话点到这里就够了,说得太明白,反而像是在替他做判断。
    而裴云最不喜欢的,就是別人替他判断。
    过了一会儿,裴云说道:“所以你今晚叫我来,是提醒我別太相信上面给的案子。”
    “也不是。”
    “那是什么?”
    李富真看著他,淡淡说道:“是提醒你,別太相信他们给你的位置。”
    裴云抬头。
    这句话比前面更轻,却也更重。
    李富真语气平稳:“案子会变,人也会变,你现在以为自己只是个新人,可在別人眼里,你也许已经被放到了某个位置上。”
    裴云沉默片刻,忽然问:“那在你眼里呢?”
    李富真看著他。
    “什么?”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位置?”
    李富真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裴云,眼里带著一点很淡的笑。
    “你想听真话?”
    “我既然问了,就说明我有心理准备。”
    “现在还不好说。”李富真说,“但至少不是虾兵蟹將。”
    裴云轻轻嘖了一声。
    “你们这些人说话,夸人都喜欢留一半。”
    李富真笑了。
    “留一半,才有下次见面的理由。”
    裴云看著她,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这茶不是白喝的。”
    李富真把茶壶推过去。
    “那就多喝一点。”
    裴云低头看著茶杯,最后还是给自己续了一点。
    他嘴上说得嫌弃,动作倒不算抗拒。
    李富真看在眼里,笑意更淡,也更真了一点。
    他们之间的关係很奇怪。
    不是朋友,不是亲人,也不是上下级。
    更像是两个站在不同世界里的人,彼此都知道对方不完全可信,却又承认对方確实有用。
    李富真愿意提醒他,不是出於纯粹的善意。
    裴云愿意听,也不是因为完全信任。
    只是他们都清楚,在首尔这座城市里,很多时候,能把一句提醒说到这个程度,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诚意。
    时间也差不多了。
    该问的已经问了,该听的也听了。
    李富真今晚把他叫来,虽然一开始看起来只是隨口关心几句,但话里话外都绕不开检察厅最近的风向。
    他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些。
    不过今晚既然没有再丟给他什么麻烦事,他也懒得继续坐在这里陪她打太极。
    裴云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行,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李富真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抬眼看著他,眼里带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裴云拿起外套,准备往门口走的时候,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么急著走吗?”
    裴云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脸色有些古怪。
    “怎么,难道你还要留我在这过夜吗?”
    这句话原本只是隨口一懟。
    毕竟他清楚李富真的风格了。
    她每次说话都喜欢留半句,做事也总像提前安排好了后面三步。
    裴云本意只是拿这话堵她一下,顺便提醒她,自己不是她隨叫隨到,说留就留的人。
    然而李富真听完,却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然后,她点了点头。
    “嗯,没错。”
    “……”
    裴云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表情空白了一瞬。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確认自己没有听错一样,睁大了眼睛。
    “???”
    这话什么意思?
    留他在这过夜?
    在新罗酒店?
    还是李富真亲口说的?
    裴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看著坐在沙发上的李富真,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了警惕,最后甚至带上了一点难以置信。
    难道她终於要对自己下手了?
    畜生啊!
    李富真显然看穿了他那点不太正经的心思。
    她眼角微微一抽,隨即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小傢伙,別胡思乱想。”
    裴云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
    “我什么都没想。”
    “你脸上已经写出来了。”
    “那可能是你理解错了。”
    李富真懒得和他继续扯这些。
    她端起茶杯,语气重新恢復了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你可以出去了,我的助理会带你去房间。”
    裴云看著她,眉头微微皱起。
    他当然不觉得李富真真的会无聊到单纯给他安排一间酒店房间。
    今晚这场谈话到现在为止,看起来轻鬆,实际上每一句都踩在点上。她问他在检察厅適不適应,问他手上的案子,又提到检察厅接下来会有较大的人事变动。
    现在突然把他留下。
    怎么想都不可能只是因为她大发善心,觉得他晚上回家太累。
    裴云看了李富真几秒。
    李富真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只是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像是早就把后面的事情安排妥当,只等他自己过去。
    裴云最终也没有再问。
    他知道,李富真如果现在不想说,自己问了也没用。
    於是他拿起外套,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助理已经等在那里。
    见他出来,助理微微低头。
    “裴先生,请跟我来。”
    助理没有多说,只是转身在前面引路。
    很快,两人在一扇房门前停下。
    她拿出房卡,替裴云刷开了门。
    门锁发出轻微的声响。
    助理推开门,侧身说道:“裴先生,这是今晚社长给您安排的住处。”
    裴云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他看了看助理。
    助理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礼貌,平静,像是无论房间里有什么,都和她无关。
    裴云沉默了两秒,忽然问:“里面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助理微微低头。
    “您进去就知道了。”
    裴云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们社长身边的人,连说话方式都和她越来越像了。”
    助理没有接话。
    裴云也没指望她回答。
    他摇了摇头,终於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很宽敞。
    灯光没有完全打开,只亮著客厅一侧的落地灯,暖色的光落在地毯和沙发边缘,让整个空间显得安静而柔和。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裴云停在门口。
    几乎是在门合上的一瞬间,他脸上刚才那点散漫的神色便淡了下去。
    他没有继续往里走。
    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慢慢扫过房间。
    茶几。
    落地窗。
    半掩的窗帘。
    还有远处沙发上,那道背对著他的纤细人影。
    【新书期,没法每天万字更新,十分抱歉,剧情有点慢(t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