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大名
想起忍者与武士之间错综复杂的势力矛盾，廉往后靠在树干上，双手捧著剩有半杯热巧克力的杯子，抬头望向天际，眉头微微皱起。
他打算日后抽空带著雏田和井野前往都城待上一阵子。这段旅程能让两个姑娘真切见识世间百態，彻底打破她们眼界只局限在木叶村內的固有认知。
前世的人们往往很难想像，这片忍界大陆的疆域究竟有多辽阔。
当初鸣人一行人全速赶路，从木叶赶到砂隱足足花了三天时间。忍者依靠查克拉加持，奔跑速度远超常人，可两地直线距离依旧达到两三千公里。
在普通百姓眼中，各个隱村之间隔著遥不可及的距离。也只有掌握查克拉力量的忍者，才能轻鬆跨越这般遥远路途。
五大国家版图广袤无比，境內人口数以亿计。火之国的总人口更是突破十亿，疆土规模十分庞大。不少偏僻村落的村民，一辈子都没能亲眼见过忍者的身影。
这片土地从来都算不上安稳太平。仅仅数十年前，整片大陆还处在群雄割据的战国时代，各路诸侯军阀为了地盘常年混战不休。
直到各大忍者宗族纷纷建立隱村，挑选扶持一方势力雄厚的军阀，凭藉自身强悍战力辅佐对方上位，大名统治体系才逐步確立下来，家族也顺势执掌一国大权。
木叶能够快速站稳脚跟，离不开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这般顶尖强者带来的强大威慑力。
木叶建成立国之后，其余忍者部族纷纷效仿，接连组建属於自己的隱村。各地军阀也爭相拉拢忍者势力壮大自身。这也造就了隱村高度自治的特殊局面，当年忍者族群协助军阀登顶大名之位时，首要条件便是换取村內自主管理权。名义上火影需要服从大名调遣，实际上，大名极少插手木叶內部的大小事务。
如今五大国形成的整体格局，距今也就七十余年，政权更迭的过程里，处处充斥著鲜血与杀戮。
短短百年光阴，忍界接连爆发三次大规模战爭。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新一轮的战火大概率还会在这段时期內再度燃起。
廉无奈地苦笑一声，纷爭从未真正平息，这片大地始终无法迎来长久的安寧。
每个大国都驻扎著两三百万武士部队，但这支武装和常规军队体系截然不同。武士並不全都归大名直接管辖，遵循古老的封建制度，贵族各自拥有私人武士卫队守护领地，大名也手握直属亲兵。
表面上所有武士都要听命於大名，实际相处中，武士只忠心侍奉自家领主，而各位贵族再向大名俯首称臣。
这样的体系也帮大名减轻了巨额財政压力，贵族自行承担麾下武士的供养开销，大名只需负责打理嫡系部队即可。
两三百万武士看似兵力雄厚，可火之国疆域太过辽阔，部队只能分散驻守各大城池、军事要塞，同时还要兼顾地方治安维护，人力依旧捉襟见肘。
大名与贵族常年耗费巨额钱財供养武士，核心原因便是从心底忌惮、不信任忍者群体。
两方战力各有短板：武士胜在人数眾多，可作战方式死板单一，只懂得锤炼肉身强度与刀法技艺，不会遁术、分身、用毒等多样招式，综合应变能力远不及忍者。
若是找忍者对標，武士的战斗风格就如同捨弃一切招式、只钻研刀法的迈特凯。绝大多数武士的战力上限，基本等同於上人水准，很难再有突破。
每个大国都会诞生少数影级实力的顶尖武士，而上人层次的武士已然算得上一方统领。对於贵族来说，麾下能拥有两名上人级武士，就已经算是难得的雄厚底蕴。
有趣的是，木叶忍者总数约莫两万人，高阶战力的数量却远超全国所有武士总和，影级强者的人数更是占据绝对优势。
可若是爆发大规模內战，仅凭人海战术就能压垮木叶，村子根本无力抗衡，最终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结局。这也是当年四代风影寧可率军进犯木叶彰显国力，也不敢起兵反抗处处打压砂隱村的风之国大名的根本缘由。
大名与一眾贵族也都心思深沉。千手柱间仅凭一人之力就能搅动整个忍界格局，这份力量让掌权者始终心怀戒备。他们生怕未来再出现这般无敌强者，顛覆自身统治，就算坐拥百万武士大军，也难以抵挡顶尖忍者的突袭。
为此贵族们想方设法制衡忍者势力。廉猜测千手一族逐步没落，背后就少不了贵族的暗中算计。他们常常委託天赋出眾的千手族人执行凶险万分的任务，借著战场廝杀，悄无声息地消耗稀有血脉族群的有生力量。
这些任务表面上意义重大、合乎情理，背地里却处处暗藏杀机。不少忍者迫於形势只能接下任务，最终惨死在外。
忍者的宿命便是为村子征战、隨时献身，这类暗中损耗很难留下確凿把柄。贵族行事极为谨慎，不会单独针对某一座村落，而是轮番向各村派发高危任务，长年累月慢慢削减忍者战力，对外只会將伤亡归结为任务意外。
廉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嘲讽的笑意。所谓忍界大战，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举国混战。各国武士部队只会坚守本土防线，绝不会主动出境参与纷爭。
战爭的角逐全程局限在各个忍者村落之间。忍者驻守边境哨卡防范外敌潜入，武士扼守战略关口抵御大军入侵，双方各司其职，互不干涉战事走向。
千手柱间带来的和平也只是相对安稳。五大国本土民眾只能感受到战爭带来的经济衝击，无需亲身奔赴沙场。夹在大国夹缝里的小型国度就无比悽惨，国土沦为各方廝杀的主战场，无辜百姓只能被动承受战火带来的灾难。
各村领地相隔遥远，原本可以自给自足安稳发展，却总有外部势力不断从中挑拨。贵族常常发布带有针对性的任务，刻意激化村落之间的矛盾，打著守护国家安全的幌子暗中算计各方实力。
就拿风之国大名来说，明明境內拥有砂隱村，却捨弃本土战力，不惜花费重金委託千里之外的木叶执行任务。他心里明明清楚砂隱与木叶缔结同盟，依旧执意挑拨离间，一旦双方关係破裂，岩隱村必然会趁机发动进攻，新一轮大战就此难以避免。
大名心里清楚此举的后果，却丝毫不在意战火蔓延。真正上阵拼杀的都是忍者，自家武士按兵不动保全实力。就算砂隱村战败覆灭，他依旧可以招揽其他村落的忍者效力，甚至战后重新组建一支完全听命於自己的全新隱村。
这只是贵族暗中挑拨纷爭的一个缩影。单次任务看似无伤大雅，日积月累之下，村落间的敌意与隔阂不断加深。廉甚至怀疑，各国贵族早已私下串通，联手谋划制衡日益壮大的忍者势力。
数百年前的战国时代，这套算计手段就早已盛行。各方领主扶持敌对宗族相互廝杀，在消耗双方实力的同时坐收渔利。
隱村建立之后，贵族也没有停下权谋算计，依旧利用钱財利益挑拨村落彼此攻伐。廉也能理解掌权者的顾虑，放任忍者势力无限制壮大，迟早会威胁到王权统治。
忍界大战反倒成了制衡村落发展的有效手段，既能不断削减忍者战力，將实力把控在安全范围，也只会损耗各方村落的经济根基，五大国本土不会遭受实质性损失。牺牲弱小附属国度换取大国安稳，在一眾大名眼中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交易。
每当有人提议让忍者参与国家朝政，贵族都会拿雨隱村当作警示案例。昔日半藏亲手斩杀大名、独掌一国政权，这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由忍者公开统治的国家。
如今的雨隱村满目疮痍，歷次忍界大战都没能避开战火。半藏一心专注武力爭斗，不擅长外交斡旋，没能和五大国建立良好往来，也无法为本土爭取安稳发展的环境。
五大国大名也刻意放任战火在此蔓延，以此告诫其他野心勃勃的忍者，妄图夺权掌控国家，最终只会落得国土残破的下场。这也是大蛇丸掌控田地之国后，依旧不敢公然自立为王的原因。
廉想起前世网络上的诸多言论，不少人嘲讽风之国大名昏庸短视，刻意打压自家忍村只会自取灭亡，早晚遭到忍者刺杀。亲身经歷这片世界后，他才看透背后深层的权谋博弈。
五大国大名並非离不开忍者，只是將其当作可以隨意僱佣的战斗工具。无需出动自家兵力，仅凭经济、外交手段就能挑动忍者自相残杀，稳固自身统治地位，这般安稳局面自然无人愿意打破。
隱村建立至今，五大国本土再也没有爆发正规军队的衝突，所有战火都局限在忍者群体內部。
忍者从小接受的思想观念，牢牢束缚著他们的眼界与判断，很难看透层层包裹的阴谋。他们习惯为了酬劳执行任务，只著眼当下的得失利弊，缺乏长远的大局考量。从战国时代到如今，忍者始终以廝杀谋生，这份生存模式从未发生本质改变。
他们生来便是战士，精通搏杀却不懂权谋经营。这就好比古时的武士，仅仅因为不慎衝撞领主之女，便觉得有损双方顏面，毅然选择切腹自尽。
在现代人看来这般举动荒唐至极，可身处那个时代的人，却將这份执念视作理所应当。
这片世界的人们並非愚昧无知，只是三观认知截然不同。在廉眼中，忍者奉行的生存法则漏洞百出，愚昧又低效，可这却是当地人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理念，还会一代代传承延续下去。
廉也不会一味指责贵族藉机算计忍者，忍者自身的思维局限，也註定容易沦为权谋博弈的棋子。
各方势力陷入僵持的死循环，无论忍者还是贵族，都难以主动打破当下的格局。除非诞生能够一举覆灭整片村落的超强力量，才有机会改写这片大陆的命运。
思绪到此，廉不由得暗自思索，鸣人当真会是预言里拯救世界的天命之子吗？
可回想方才见到的画面，少年对著拉麵接连打喷嚏，即便满心嫌弃，也捨不得浪费食物照旧吃下。这般平凡普通的少年，真的能够扛起拯救整个忍界的重担？
看来这片世界的悲惨宿命，终究难以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