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帝都暗流涌动！何晚倩差点被忽悠瘸了！
深夜，鄺丞相府外围的阴影中。
国舅爷鄺堃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匆匆登上马车，车帘落下，马车隨即启动，朝著皇宫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看著这一幕，何晚倩的心臟怦怦直跳，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姐姐：“姐姐，这任务，是要我盯著鄺相府吗？他们这么晚，这方向，是去宫里面，这是去干什么？”
夜色之中，何冰凝看不清楚表情，只有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月下泛著微光。
她淡淡道：“小倩，你既然打定主意要进入越武卫，可以猜一猜。”
何晚倩眼睛一亮，立即如数家珍道：“明天要开大朝会，我听说，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
“鄺相在此战之中战死，相府已经秘密开悼两天，现在国舅爷鄺堃去宫中，要么是宫中鄺皇后召见，要么是鄺堃想要趁著明日大朝会的机会，给鄺相正名，或者……討要说法？”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有理，语气中带著兴奋与自信。
朝中各大员的关係网，几乎是越武卫的必修课。
她记得很牢，鄺丞相在隨陛下出征前，是右丞相，然后他女儿成为皇后，诞下太子，暂时压了一头左丞相李静忠。
虽然左丞相李静忠也是皇亲国戚，女儿是李太后，也是天定帝母亲，但鄺丞相比李静忠有能力，天定帝也信任他，所以李静忠被压一头。
而现在，鄺丞相战死，右丞相府当家之人，就成了国舅爷鄺堃。
更加重要一点，鄺堃掌握羽林卫，乃是羽林卫都督，也是位高权重。
何冰凝没有解释，只是简短道：“走。”
话音未落，她已如一片轻羽般掠出，再次带著何晚倩飞。
不消片刻，两人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丞相李静忠府邸外围的一处高檐之上。
府內灯光微弱，但正厅的窗户纸上映出几个人影，似乎在低声商议著什么，隱约能听到断续的语声，却听不真切。
何冰凝再问：“小倩，你又说说，李相他们现在，在商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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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晚倩压低身影，看著那些人影，兴奋地分析：“姐姐，看影子，高太尉他们好像也在……还有吏部曾尚书！”
“这都是我们大越政坛的领袖人物。”
“他们现在聚在一起商议的，应该是我大越官员增补事宜吧？”
“毕竟前线死了那么多重臣，鄺相、越国公他们都……明日大朝会，肯定要有大臣补录，然后各司其职后，好稳定京城乱局……或许还在商议如何应对北境败局？”
何冰凝依旧不置可否，只是默默观察片刻，隨后轻轻一摆手，再次带著何晚倩融入夜色。
下一站，是大宗正齐王府。
远远便看到王府侧门打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在几名护卫的隨行下，同样朝著宫廷方向而去。
马车朴素，但规格不低。
何冰凝再问：“小倩，看出动向没？”
何晚倩有些迟疑了：“齐王乃是我大越宗正，皇室长辈，德高望重……他现在秘密入宫，这个时辰……怕是老佛爷召见？”
“陛下被俘虏，宗正前几日没得到確切消息，现在形式明朗，也该让他知道了？”
这般分析，也算有理有据。
何冰凝没说话，再次带何晚倩，悄无声息地越过一片屋脊，来到了礼部尚书府邸附近。
她们伏在邻宅的屋脊上，透过尚书书房未完全合拢的窗缝，能看到年迈的礼部尚书正伏案疾书，神情凝重，不时停下笔，长吁短嘆。
何冰凝继续问：“小倩，继续猜一下，刘尚书在写什么？”
何晚倩越发迟疑了，眉头紧锁：“姐姐，我……我不知道……但，我猜，是在起草明日大朝会所需的典礼仪程？”
“或者……是在写……悼词？”
她看著尚书那沉重的表情，结合著下值前听到的兵部消息，猜测著。
“姐姐，你今天晚上的任务，就是要看紧他们吗？现在你忙不过来，要我帮忙？”
忽然她心头敞亮，终於忍不住直接问道。
何冰凝没说话，只是示意她跟上。
接下来，何冰凝带著何晚倩，如暗夜中的幽灵，再次悄无声息地越过一个个高官府邸的屋顶。
何晚倩注意到，今天晚上，哪怕已近两更天，几乎每一个够分量的高官府邸，都还亮著灯。
有的府中是两三人聚集密谈，有的则是主人独自在书房中踱步或枯坐，对灯悵然。
一种无形的躁动，瀰漫在帝都权贵聚集区的上空，与寻常百姓家早已陷入的沉睡形成鲜明对比。
终於，何冰凝带著妹妹来到了靠近正阳门城墙的一处偏僻角落。
这里远离那些朱门高户，只有城墙的阴影和远处城门楼子透出的微弱灯火。
何冰凝停下脚步，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小倩，这一路走来，你看出了什么？”
何晚倩越发忐忑和迷茫，她回顾方才所见，试探著回答：“姐姐，我感觉……明天的大朝会，恐怕极不一般？”
“所以这些大人物们，都睡不著？都在为明日做准备？”
“或者……在等待什么消息？串联什么？”
她隱约觉得，这些大人物的夜间活动，似乎並非简单的筹备，而是一种更別有目的的谋划。
何冰凝终於点了点头，淡淡道：“嗯，你猜对了一半。所以……”
何晚倩屏住呼吸，心臟跳得更快了，直接道：“所以姐姐你要我帮忙，盯住这些大人物中的某一个？是李相，还是齐王？或者刘尚书？”
她觉得自己终於接近了任务核心，这可是真正的机密任务，大任务！
她有些兴奋！
何冰凝却轻轻摇头，目光从那些深宅大院的方向收回，投向了正阳门城墙下，那间亮著微弱灯光用於值守的小木屋。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小倩，你又猜对了一半，我是要你帮我……不过，你的任务，不是盯著那些大人物。”
何晚倩一愣：“啊？那盯谁？”
何冰凝的目光锁定木屋。
此刻一个人影从屋里走出来，正迷迷糊糊走到城墙根下，毫无形象地对著墙角撒尿。
哗啦啦的声音，在夜色之中有些清晰。
何冰凝却脸色不变，轻声道：“盯著眼前这个人。”
何晚倩迟疑地顺著姐姐的目光看去，当即俏脸一红。
“啊！”
她下意识地低呼一声，连忙別过脸去：“姐，你让我看什么呢……”
何冰凝却丝毫不觉尷尬，依旧盯著那个撒完尿，抖了抖，系好裤子，打著哈欠往回走的老傢伙。
她平静地道：“小倩，刚刚我也带你走了一遍，今晚我的任务，就是盯著那些高官政要……以及，眼前这个尿城墙的老傢伙。”
“啊？”
何晚倩感觉自己听错了，猛地转回头，瞪大了眼睛看著姐姐：“姐，你说什么？”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夜风中產生了幻听。
盯著大人物她能理解，可是，盯著一个普普通通的守城护卫？
何时一个小人物也能和这些大人物比擬？
何冰语气不容置疑：“你没听错，小倩。今晚你的重点任务，就是帮我盯一下，这个人。”
“正阳门的右都头，林陌。”
“不，准確说，不是盯著他，而是保护他。如果他有危险，你立即发信號，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何晚倩再次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都拔高了些：“什么？姐，你开玩笑吧？我盯著这老傢伙……保护他？”
她目光重新落在那已经晃悠著走回木屋，身影消失视线的林陌身上，只觉得一阵荒谬绝伦。
“开，开什么玩笑！还保护他……他，他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啊！一个守门的老都头，用得著姐姐你，还有我……我们越武卫，还是神卫，来保护？”
她无法理解，甚至觉得姐姐是不是在戏弄她。
何冰凝的眼中也闪过一抹迟疑，但隨即被坚定取代。
她看著妹妹，语气严肃起来：“小倩，你帮不帮忙？”
“我倒是想让你去盯著那些大人物，但，你知道那些大人物，今晚究竟在谋划什么，等待什么吗？你刚刚的猜测，都错了！”
何晚倩当即愣住：“啊？猜错了？全都错了？”
她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动摇，但更让她震惊的是姐姐话里的含义。
那些重臣深夜聚首，宗亲秘密入宫，尚书挑灯疾书……竟然都不是她想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何冰凝毫不客气地点头，语气带著教导的意味：“对！小倩，你以为成为越武卫，只需要武力高强就行？”
“还需要脑子！需要看得清水面下的暗流。你想成为我一样的神卫，你就从盯这个小都头开始……”
“你要能看出来，为什么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会下令要我亲自盯著他，保护他……等你弄明白了这一点，你才算真正摸到了越武卫的门槛。”
何晚倩张大了嘴巴，彻底懵了：“啊？”
她再次转头看看正阳门面前守门小屋，又看看姐姐无比认真的侧脸，只觉得今晚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她甚至怀疑，姐姐在利用她，愚弄她，忽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