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黑纹之咒
释厄这段时间都泡在平京郊外一家拥有高精立体列印设备的模型工厂里。
这家工厂和国家博物馆有著长期的合作,在文物修復和模型製作方面堪称国內一流。
许多禁止出国展览的文物模型,就是在这家工厂製作的。
在萧凌薇特別打过招呼之后,厂里的负责人对释厄格外的配合,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不厌其烦地和释厄一遍遍修改著蟠螭铜灯的模型。
光是三维数模就修改了十几次,根据人皮地图中央圆形空白的尺寸,来推断蟠螭铜灯的尺寸。
那立体列印的实体模型更是反覆列印了二十几个。
释厄拿回去后,採用了各种光源各种角度进行了尝试。
即便只能確定半边花纹,释厄想著能拼出半张图也是好的,或许能缩小一点范围。
然而结果是令人绝望的,鏤空雕花的影子投射到地图上是一个放大的过程,鏤空处稍有偏差,地图上就花成一片。
释厄在尝试了三十几个模型之后终於放弃了,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萧凌薇的协助请求也向各大博物馆、考古机构和高校发出去半个多月了,依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最大的可能就是蟠螭铜灯和人皮地图一样,被藏在某个家族或者私人的手中。
或许铜灯的主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拼命地在寻找它。
如此一来,寻找铜灯就变得大海捞针了。
即便人脉广如萧凌薇,面对这个局面也无可奈何,毕竟华国民间藏家实在是太多了。
在平京待了半个多月后,释厄和朱雨桑终於还是踏上了回到雾城的航班。
这一趟平京之行,既可以说收穫不少,也可以说毫无收穫。
下了飞机两人一边往候机楼外走一边聊著天。
“不管怎么样,这只蓝田玉鐲可是很值钱的。”朱雨桑半开玩笑地安慰道。
释厄笑道:“嗯,跑一趟平京,不到一个月就挣了几百万,看来还得多跑几次!”
看见释厄状態还不错,朱雨桑继续说:“至少我们弄清了人皮地图的加密方式,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一步了。”
释厄点点头:“不错,比我想像的快了很多,只是没想到第二步会更加困难。”
“回头我们再找找,这件东西应该还在,当年流失的文物也多半在显贵手中,只是没有足够的诱惑让他们拿出来。”朱雨桑说道。
释厄思忖片刻后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去找钱曼芝谈一谈,看能不能在市场上放点风出去。”
“嗯,钱家的势力也不小,或许有新的发现。”朱雨桑认同道。
“释厄!雨桑!!”
刚到候机楼的出口,两人就听见一个大嗓门喊著两人的外號。
这声音一听就是赵烈这傢伙!
循著声音看去,身材高大的赵烈本来在人群里就很是显眼,再加上一边呼喊一边挥手,那就更是引人注目了。
释厄和朱雨桑互看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走吧!大半个月没见他们还真甚是想念。”释厄將登机箱一拖大步向赵烈走去。
朱雨桑连忙跟上。
走到赵烈跟前,赵烈一把接住朱雨桑的行李箱说道:“车都停好了,就等你们了,今天中午必须得吃个火锅!”
赵烈玩笑道:“我说造孽哥,你怎么不接我的行李箱?!”
赵烈回头睨了释厄一眼:“你一个大男人接什么接?”
“雪如姐最近在忙啥?”朱雨桑问赵烈。
赵烈说:“她啊?店子里最近要进货,这得她亲自去选款,最近是有点忙。”
释厄笑道:“再忙得吃饭吧?中午火锅喊上!”
赵烈哈哈一笑:“那是必须的,她说了接机来不了,火锅得过来!”
三人一阵好笑,很快就到了停车场,车子还是朱雨桑代步的一辆小车。
上车后,赵烈给顾雪如打了个电话,接著一脚油门直奔火锅店。
“还是回雾城舒服啊,那平京的饮食我们实在吃不习惯。”释厄喝了一口啤酒后感嘆道。
“关键也要看和什么人吃!”顾雪如笑道。
“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朱雨桑也笑了。
从平京回来的失落感被一扫而空,这也许就是火锅的魅力,氛围永远足够热闹。
待到大快朵颐后四人回了朱家老屋,一路上释厄把平京的情况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赵烈也打算通过自己那些倒爷关係悄悄地打听打听铜灯的下落。
回到老屋休息了一阵,释厄先是给刘不死也打了个电话,將蟠螭铜灯的照片传了过去,让老刘也帮忙找找。
接著自然是联繫钱曼芝,钱曼芝倒也乾脆,说第二天让王管家来接他。
释厄当即答应了,他也想去看看钱安。
不知道那个小傢伙好些没有。
第二天一早,释厄刚起床洗漱完,叼著一个石器口街上卖的椒盐麻花咬得蹦嘎脆。
一边吃一边走,释厄来到窗前想看看天气,春日的雨果然很多,外面下得淅淅沥沥的。
意外的是钱曼芝的管家和三叉星的商务车早已经等在了离老屋不远的路边上。
看那王管家湿漉漉的皮鞋面,就知道已经久候多时了。
钱家驭下確实很有一套。
释厄连忙对付了几口就出了门,上了王管家的车直奔钱家庄园。
钱曼芝依然是在她那栋別墅主楼的客厅和释厄见了面。
释厄把此行的进展给钱曼芝详细地说了一遍。
钱曼芝听得很仔细。
一直到释厄说完,钱曼芝才点了支烟抽了几口,边抽边思索著。
“这张图本来我是不抱什么希望的。”钱曼芝终於开口了。
释厄点点头,自然明白以他和钱曼芝之前的交情,这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现在看来,你真的很有本事,我花了那么多年毫无寸进,你一个月就破了地图的加密方式,我很是意外!”钱曼芝继续说道。
释厄心中暗嘆,那是你不知道我都快死了,我比谁都著急。
钱曼芝优雅地吐了一个烟圈,加上她很有些偏爱旗袍,看起来非常具有老东海名媛的风情。
看著烟圈在空中轻轻地向远处飘去,划出一道弯弯的轨跡,最后被吸进了新风系统的换气口,钱曼芝又开口了:“我之前找了人,只看出了白云真人是贾士芳。”
释厄点点头:“这倒是最容易的地方。”
钱曼芝看著释厄微笑道:“钱家倒也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了一些贾士芳的传说。”
释厄眼神一亮:“什么传说?”
钱曼芝眯著眼说道:“据说那贾士芳给永证帝炼丹有成,全靠一个白金圆盘,被称作长生金盘!”
长生金盘四个字,在释厄脑子里炸开了!
这下总算明白这张人皮地图的意义所在了!
这段时间他和小猪查阅资料,在史海迷涛中不断搜索蛛丝马跡,就是发现贾士芳似乎有宝物相助。
只可惜一直未能得知到底是何宝物!
想来那长生金盘多半就是建书帝佛珠一类的治疗黑纹的神器。
“长生金盘,看来那人皮地图应该就是指的长生金盘所在地了!”释厄看著钱曼芝说。
钱曼芝伸手在填满白色细沙的水晶菸灰缸里灭掉菸头,点点头说:“应该是这样,如今看来就差最后一步了,也就是你说的蟠螭铜灯。”
释厄又抱著一分希望问:“能找找吗?”
钱曼芝咬牙道:“找!我今天就派人四处打探去!为了钱安找不著也得找!”
释厄又想起了那个在花园里用茶刀划著名罗汉松树皮的小男孩。
钱安和自己是一种病,释厄非常確定。
钱曼芝为钱安治疗多年,或许知道一些格外的信息。
释厄思忖一阵开口道:“不知钱姐是否方便说一下钱安的病?我家……三代从医,或许有一些办法。”
钱曼芝盯著释厄看了好一阵,又点了一根烟,这才说道:“释先生可曾听过『异士』?”
这倒是一个全新的词。
释厄摇摇头如实相告:“確实未曾听过!”
钱曼芝抽了一口烟,红色的口红在过滤嘴上留下了一个鲜艷的唇印:“这世界上其实有很多人,有著奇异的能力,比如……释先生在老君洞的山道上遇见的那个人。”
释厄眼神一凛,那个人確实身法诡异,手臂极长,非常危险。
当初要不是自己一双眼睛天赋异稟又手握强弓,只怕在浓雾中也要遭了那人的道。
“我记得那个人,一双手极为特別。”
钱曼芝点头:“这样的人自古有之,古籍上关於『能人异士』的记载非常久远。”
释厄微微頷首,从孟尝君的鸡鸣狗盗之徒到张良博浪沙刺秦的力士,这样的人不时闪耀在歷史的书页中,一些甚至犹如神话传说。
在打开朱雨桑爷爷那个盒子之前,释厄也以为这些事就是縹緲的传说。
但现在很明显已经是一个隱藏的真实的世界。
“这些特殊的人,被称为『异士』,或遨游天际,或拜將封侯!在不知不觉地影响著我们的世界。”钱曼芝娓娓道来。
释厄幽幽开口:“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吗?”
钱曼芝眼神一亮,放下手里的烟说道:“不错!释先生你的聪慧让曼芝佩服!”
释厄只得微微一笑以表客气,其中苦涩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
“代价就是一种奇怪的病,一种被称为『黑纹』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