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电话

      夏父到底是当过领导的人,气归气,理智还在。
    他拉了拉夏母的手臂,朝祝芙和陆嬋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夏母回过神来,撑起笑脸招呼她们:“小祝、小陆来了啊,先坐下,我去给你们倒茶。”
    “阿姨不用忙,我们都不渴。”祝芙和陆嬋连忙拒绝。
    “別客气。”夏母已经往厨房去了,“老夏,让孩子们都先坐下。”
    “快坐下。”
    夏父招呼几个姑娘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不大,一张三人沙发加两个单人位。
    夏父坐在一处单人沙发上,看著挤坐在一起的四个姑娘,嘆气:“辛苦你们跑一趟来。哎。”
    他看向女儿,“真真,你別怕。这事有爸妈呢。那小子要是没来,婚礼的事我和你妈去跟客人们解释。你明天就回去工作。別怕...也別担心...不管怎么样,有爸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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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了茶盘出来的夏母正好听见这话。
    她动作还带著气,杯子磕在玻璃檯面上响了好几声:“这时候男方跑了,我们女儿的脸往哪搁啊?真是的....”
    她把茶杯往姑娘们面前推了推,“你们喝茶,別客气,我去酒店找那小子的爸妈去。得给我们个说法啊,总不能让我们闺女白白吃亏受辱...”
    夏真这会儿被朋友们围在中间,几个人的膝盖在狭窄的茶几和沙发之间几乎挨在一起。
    还有爸妈撑腰,她才不怕。
    她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我再给他打个电话吧。”
    夏母:“打!打不通就打给他爸妈!”
    祝芙、陆嬋和万桑桑齐齐看向夏真,目露担忧。
    她们三个能做的不多。
    陪伴就是此刻能拿出来的最实在的东西。
    夏真按了拨出键。客厅静得能听见水管里的滴水声。
    她坐得笔直,肩膀僵硬地提著,把手机贴在耳边,手指微微颤抖。
    片刻后,夏真把手机放下,摇了摇头,肩膀隨著那口气一起垂了下去。
    夏母第一个跳起来:“走,去酒店找他爸妈去。”
    夏父按住她的手臂:“真真,你再给他家里人打个电话,就说我们过去谈一谈。”
    夏真不想在大半夜打扰伊祁的父母。
    但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打了。
    她直接拨了伊祁妈妈的號码。
    夏真不想在大半夜打扰伊祁爸妈的,但这个时候,也必须得做。
    她直接拨了伊祁妈妈的號码,电话响了很久,终於接通。
    夏真没绕弯子,直接说了伊祁离开w市的事。
    对面似乎不信,夏真:“伯母,他自己亲口说是家里有事,要回家。”
    对面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夏真回了句“好的”,掛了电话。
    “伊祁爸妈说他们会联繫伊祁,等会给我回电话。”
    夏真看著一屋子望著她的人,扯出个笑脸来,“你们怎么都跟天塌了似的。我爸说得对,这点小事,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夏母不忍心看女儿这样反过来安慰他们,別过头去,用手背压了压眼角。
    夏父沉声道:“对。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事,咱们家都承担得起后果。”
    夏真起身走到母亲身边坐下,挽住夏母的胳膊,故作轻鬆地对眾人说:“看吧,这就是我江浙沪独生女的底气。”
    一句话把一屋子人都逗得鬆动几分。
    夏母也破涕为笑,伸手在女儿手背上轻轻打了一下。
    她也知道自家闺女的这三个室友,一个是养女,一个是孤女,还有一个家里重男轻女。
    她环住女儿的肩膀:“对,爸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几个姑娘对视一番。
    万桑桑:“是啊是啊,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们都可羡慕真真了。每次叔叔阿姨来学校,带的那一大袋子零食,够我们吃一星期。阿姨做的滷牛肉,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
    祝芙也跟著回忆,“有一年冬天,阿姨寄了手织的围巾,我们一人一条,戴了整整两个冬天。”
    陆嬋:“还有一次,叔叔阿姨寄来的酱鸭,我跟芙芙抢最后一块差点打起来。”
    气氛在插科打諢中鬆快了些,眾人终於有心情喝茶了。
    但表面的笑声底下,大家都在等伊祁父母的回电。
    等了一个多小时。
    该聊的话题都聊完了,茶续了两轮,窗外的夜色沉得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
    伊祁父母那边终於传来消息,家里长辈小辈都联繫不上伊祁,不过,伊祁父母表示他们会继续去找找。
    夏母难受起来,捂著胸口喘了好几口气:“还好没领证呢。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的东西,他们家里人也是....”
    他们联繫了家里所有能联繫的人,长辈、小辈、他朋友、他同事,都没找到。说他们也会继续找。”
    夏父脸色铁青,拍了一下膝盖,“婚礼不办了。等天亮了...我就给亲友们打电话发消息,说取消婚礼。之前收的礼金,该退的,我全给退了。”
    夏真早有预感。
    在等的这一个小时里,她坐在沙发上,表面上在和父母好友们说话,脑子里已经把最坏的情况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她只是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他家里给了什么压力?还是因为他有什么白月光前女友青梅竹马?又或是別的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各种猜想在脑子里绕了一整个晚上,绕到现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倦意。
    “那就取消婚礼,”她也卸下心气,“等他联繫我,我就说分手。”
    她站起身,不想继续看父母为自己担忧。
    他们为她操心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养大了,工作能独当一面了,结果临到结婚还要让他们半夜坐在客厅里唉声嘆气。
    “爸妈,就这样办。你们先去休息,我和桑桑送小芙和小嬋回酒店。”
    夏父夏母点头,又叮嘱了两句路上小心,老两口回了臥室。
    四个姑娘沉默著下楼。
    桂花香从远处飘过来,淡得若有若无。
    祝芙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真真...”
    夏真看了她们三个一眼,提前截住所有即將出口的担忧。
    “好了,別哭丧著脸。你们还不知道我呀,拿得起放得下!”
    陆嬋也和祝芙一样忧心,可也没別的办法。
    “真真,叔叔阿姨是你的后盾,我们也是你的...”
    没想到话音还没落,夏真的手机震动几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变冷。
    “伊祁的朋友发来的。”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三个姑娘。
    上面是一个定位,隔壁市区,一家私人会所。
    一张照片,昏暗的灯光底下,伊祁端著酒杯,旁边还有几个人。
    他根本没有回老家。
    夏真把手机收回口袋。
    三个姑娘默契地看向夏真。
    夏真也说出那句她们都预料到的话:“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我们陪你一起去。”三道声音几乎叠在一起。
    车是陆嬋开来的,停在小区门口。
    四个人坐上车,直奔隔壁市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