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技惊眾人
第三张是最后的铁壁符。
这一次画得更慢些,但也更稳,铁壁符的符文厚重,每一笔都需要灌注足够的灵气,否则符文无法承载防御之力。
就在此时,似乎想到了什么,林云笔锋忽然一抖,噗嗤一声,整张符纸无声自燃。
没有嘲笑或者幸灾乐祸什么的,围观的人,包括赵许二人反而鬆了一口气,要是林云真能一气画三张且全部成功,那可真见鬼了。
“实力不济,倒是让各位见笑了。”
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林云笑道。
这踏马叫实力不济,眾符师嘴角抽搐,最后,还是许符师打了圆场,询问林云是否需要休息一下。
摇了摇头,隨后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很虚弱的样子,林云道:“我想再试试。”
演了一齣好戏,接下来林云没有再故意画坏,他控制著灵气的输出,不急不缓,像是往一个窄口瓶里倒水,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笔走龙蛇,符文渐成。
收笔的瞬间,符纸上的灵光比前两张更亮了几分,整张符微微震颤了一息,才归於平静。
成了。
而且这一张的品质,隱约已摸到了精品符的门槛。
林云將三张符依次排开,退后一步,再次拱手:“请二位前辈过目。”
厅中安静了片刻。
许符师率先上前,拿起那张驱邪符,对著光仔细端详。
她先是看了符文的结构,每一笔都落在该在的位置,没有丝毫偏差,又用指尖轻触符面,感受其中蕴含的灵气,量不算多,但分布得极为均匀,没有一处薄弱。
她放下驱邪符,又拿起铁壁符,越看眼中的讶色越浓。
“好。”她放下第三张符,转头看向林云,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三张符,符文规整,灵气均匀,没有一处瑕疵,驱邪符和轻身符都是上品,这张铁壁符更是接近精品,林符师年纪轻轻能有这份功力,难得,十分难得!”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的称讚,作为陈家的首席符师,她见过不少年轻符师,有天赋的不在少数,但像林云这样稳的,实在不多。
“许符师过誉了。”林云谦虚了一句。
眾人的目光便转向了赵符师。
赵符师一直没说话,此时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他从许符师手中接过那三张符,一张一张地翻看,看得比许符师还仔细。
先是驱邪符,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甚至还举到鼻尖闻了闻符墨的气味,似乎想从中找出什么问题,看了半天,最终只是“嗯”了一声,放到一边。
再是轻身符,他又看了半晌,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寻找什么,但终究没有找到。於是又“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最后是铁壁符。
这张符的品质明显比前两张高出一线,符文厚重,灵气饱满,几乎已经到了精品符的边缘。赵符师將这张符端详了许久,甚至还用两根手指夹著符纸边缘,轻轻弹了一下。
符纸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灵气在其中微微一盪,又迅速恢復平稳。
这是检验铁壁符品质的土办法,品质越好的铁壁符,震盪后灵气恢復得越快,林云这张符几乎是在弹指的瞬间就恢復了稳定。
赵符师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来挑个毛病,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看符,又看了看林云,再看了看符。
“……不错。”
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清瑶在旁边看得真切,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她跟师父学符也有两年了,还从没见过赵符师这副模样,想挑刺又挑不出来,想说不好又说不出口,脸上的褶子都快皱成一团了。
赵符师瞥了她一眼,陈清瑶连忙收敛笑容,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
“咳咳。”赵符师清了清嗓子,將三张符放回案桌,“基本功还算扎实,不过符师一道,贵在持之以恆,不可因一时成符便沾沾自喜。”
这话说得乾巴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但让他当眾夸一个刚来的年轻人,他又確实做不出来。
许符师笑著打圆场:“赵老说得是,不过林符师的功底確实扎实,这份手艺在咱们符籙铺里,也够得上客卿符师的水准了。”
客卿符师,这话一出,其他符师都暗暗吸了口气。
陈家的符师分三个等级,执事、客卿、供奉。
供奉只有许符师和赵符师两位,客卿符师目前是两人,其余都是执事。
林云一上来就被认定为客卿符师的水准,这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先前那个质疑的青年符师此刻已经彻底没了声响,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
许符师看向林云,继续道:“林符师既然有这份手艺,那任务便一併安排下来。”
她竖起一根手指:“其一,林符师每七日去一趟坊市的符籙铺,负责辨別收上来的符籙品质这项工作原本是我自己在做,只是近来杂事繁多,有些顾不过来,辨符需要眼力精准、经验丰富,林符师方才这三张符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这个本事。”
周围的符师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辨符可不是简单的活计,收上来的符籙品质参差不齐,有些瑕疵肉眼难辨,若把关不严,那亏损是小,遭了小看是大。
许符师肯把这事交给林云,足见对他的信任。
林云点头应下,这事对他来说不难,而且每七日才去一次,不耽误修行。
许符师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林符师每十日去族学授一堂符籙课,每次一个时辰,听课的都是陈家的年轻子弟,年纪从十二三岁到十七八岁不等,底子参差不齐,讲课的內容不必太深,以基础为主,若有好苗子,可单独指点一二。”
这个任务林云倒是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也合理,陈家要培养自己的符师,光靠许赵两位供奉显然不够。自己既然要拿陈家的资源,出点力也是应当的。
“晚辈领命。”林云拱手道。
许符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旁边的赵符师。
赵符师会意,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案桌上。
这枚玉简比寻常的传承玉简略宽一些,通体呈淡青色,简身刻著一道若隱若现的雷纹,光是放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微微带了些酥麻感。
“这是。”那个青年符师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著那枚玉简,“风雷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