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简单吃个饭
阳光照在路面上,把柏油路晒出一层亮晶晶的反光,行道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路长青把车窗降下来一半,让风吹进来。
路长青决定去北平找姐姐。
下午快到的时候,路长青停车买了五杯奶茶放在副驾驶上。
一杯自己的,一杯姐姐的,剩下的是给姐姐的室友的。
北平的经常堵车,堵起来的时候街道就变成了一条金属的河,所有的车都像河底的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路长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著,偶尔被堵得心烦了就看看窗外的街景。
路边的商铺招牌各式各样,卖滷煮的老店挨著卖电子菸的潮牌店,灰墙灰瓦的老胡同口停著共享单车,一个穿跨栏背心的大爷坐在马扎上摇蒲扇,旁边是一个穿潮牌卫衣的年轻人正在对著手机直播。
这种混杂是北平独有的,旧的和新的挤在一起,谁也不嫌弃谁。
路长青在等红灯的时候隨便往旁边看了一眼,街角有一家卖糖葫芦的小店,玻璃橱窗里红艷艷的山楂串在竹籤上,外面裹著一层亮晶晶的冰糖壳。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趴在橱窗上看,鼻尖在玻璃上压出一个小小的白印。
路长青的思绪飘了一会儿,直到后面的车按喇叭才回过神来——绿灯了。
到了北平师范大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路长青把车停在学校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拎著四杯奶茶下了车。校门口进出的学生不少,奥迪rs7停在那儿没有惊动任何学生。
这里是北平,一板砖下去十有八九能砸中一个处长的存在,开的豪车更是数不胜数,一辆小小的rs7在这里根本不算什么。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穿著蓝色制服坐在岗亭里,面前摆著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垢厚得能刮下一层。
因为早上来的时候就预约了,所以很顺利就进去了。
路清晏的宿舍楼在学校北区,一栋六层的灰色建筑,墙面爬满了爬山虎,秋天的时候叶子已经开始泛红,看上去像墙上铺了一层斑斕的锦缎。楼下有几棵银杏树,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的响。
路长青在楼下给姐姐发消息:“姐,我在你宿舍楼下。”
几秒后,路清晏回了一个问號:“?”
然后又回了一条:“你来北平了???”
紧接著又一条:“这么快,我还没下课,你等著,我下课就回来。別乱跑。”
三条消息几乎同时弹出来,路长青能想像到姐姐在手机那头噼里啪啦打字的样子。
路长青找了个长椅坐下,把奶茶放在旁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落下来,在他膝盖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几个女生从宿舍楼里走出来,看到他坐在那儿,小声议论了几句,然后笑著走开了。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路清晏的身影从教学楼方向走了过来,旁边跟著三个女生——应该是她的室友。
路清晏比他大三岁,今年大三。
她穿著件白色的卫衣加牛仔裤,头髮隨意地扎了个马尾,脸上不施粉黛,眉眼之间和路长青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柔和一些。
她走路的时候步子很快,卫衣袖子擼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臂,手里抱著几本专业书,她室友执意要一起来见弟弟,所以没有很快地赶过来。
然后她看到了路长青。
“长青!”路清晏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確认自家弟弟不缺胳膊不少腿:“精气神不错,来这边多逛逛!”
“我就是这样想的,逛逛天安门,看看升国旗什么的。”路长青站起来,把奶茶递过去:“姐。”
路清晏接过奶茶,发现是四杯。
“你室友的。”路长青朝她身后的三个女生努了努下巴:“奶茶外交。”
三个女生已经围上来了。
“这就是你弟?”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短髮女生上下打量著路长青,眼睛亮得有点嚇人:“清晏你弟弟这么帅的?你怎么不早说!”
“帅弟弟,有女朋友没有?”另一个长发女生笑嘻嘻地凑过来,接过奶茶的时候指尖有意无意地在路长青手背上碰了一下:“没有的话考虑考虑姐姐?”
“得了吧你,”第三个室友是个扎丸子头的女生,看著稳重一些,但也忍不住多看了路长青好几眼:“你比人家大三岁,好意思。”
“大三岁怎么了?女大三抱金砖!”
路清晏把书往怀里一搂,挡在路长青前面,像一只护崽的母鸡:“都给我消停点,谁再调戏我弟弟,这杯奶茶就没收了。”
几个女生笑成一团,推推搡搡地闹著。
“好了好了。”路清晏回头看他:“你住哪儿?待几天?”
“住酒店,待几天不一定,就是来散散心。”路长青说:“走吧,我请你们吃饭。”
五个人走到校门口,路长青解锁奥迪rs7的时候,路清晏的三个室友同时发出了感嘆的声音。
“臥槽。”
“这是奥迪吧?”
“没听说清晏家里有矿啊?”
路长青隨口解释:“就是运气好,赚了点小钱。”
一顿饭吃完,路长青的脸红得像是喝了酒。
姐姐和三个室友轮番调戏他的后果就是他全程埋头涮肉,连头都不太敢抬。路清晏坐在旁边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帮他挡枪,闹到最后,三个室友非要加他微信。
路清晏一把按住路长青的手机:“我弟还小,你们別祸害他。”
“小什么小,都20了!”长发室友不依不饶:“加个微信怎么了,又不是结婚。”
路长青在姐姐的眼神威慑下,乖乖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路长青把四个人送回学校,在校门口跟姐姐道別。路清晏让他隨时联繫,到了酒店报平安。路长青答应得很爽快,然后开车驶离了学校。
北平的夜晚是一点一点亮起来的。
路灯先亮,然后是楼宇外墙的霓虹,然后是街边小店门口的灯箱,最后整座城市变成了一片流动的光海。路长青开著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导航没有开,完全是凭感觉在走。
他经过了长安街,经过了鼓楼,经过了一些他不认识但看起来很热闹的商业街。
车窗外的人群来来往往,有人走得很快,手里拿著手机在谈业务,有人慢悠悠地逛街,手里拿著奶茶或者糖葫芦。
路长青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
散心这件事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漫无目的地开车並不会让心情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