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雷雨夜的体温

      第97章 雷雨夜的体温
    夜幕降临后,天气更加恶劣。
    磅礴的雨幕笼罩东京,打湿街边店铺的霓虹灯招牌,模糊的灯光堆叠在柏油路面的积水中,被车轮碾的支离破碎。
    黑色轿车雪白的车灯照亮雨幕,沿著街道平稳行驶,停在目白二丁目的公寓楼前。
    “不用麻烦了,我回家洗个澡就好。”
    坐在车辆后座的高桥诚出声阻止想要下车帮自己撑伞的司机小姐,推开车门,呼吸著浓郁的雨水气息,三两步跑进公寓楼內。
    早已过了晚饭时间。
    难得去港区探班,他陪立见幸吃过午饭后,下了一会儿西洋棋,又去量身订製衣服,还和鹿岛冷子一起用平板电脑看电影和动漫,最后等立见幸下班,一起吃过晚饭才回公寓。
    这种大风大雨的天气,在港区的大楼內悠閒度过,和在家睡觉差不多舒適。
    可惜立见幸和鹿岛冷子都不怕打雷,没有轻小说里雷雨夜必然发生的福利情节。
    高桥诚怀著遗憾,开门回到公寓,打开玄关处的全屋灯光,走进浴室洗澡。
    温热的水流划过肌肤,让人昏昏欲睡,换上宽鬆衣服,打著哈欠走出浴室时,窗外传来一声响亮的雷鸣。
    轰隆—
    阳台的窗户隨之微微颤抖,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雨势渐大,砸在玻璃上发出明显的噪音。
    “不会要来颱风了吧?”
    高桥诚自言自语地走到阳台前,仰起脸看完全黑透的天空闪过树枝形的白光。
    又一声暴雷后,视野瞬间转而漆黑一停电了。
    霓虹的基建设施有够糟糕,丰岛区又是东京23区中较老的高级住宅区,遇到险恶的天气情况,停电一点都不意外。
    睡觉吧。
    他心里想著,刚转过身,看到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光线,“嗡嗡”震动不停。
    迈步走过去,见来电人显示[上杉真夜],高桥诚检查简讯、line和邮箱,在line看到上杉真夜发来的消息。
    [maya:带伞了吗?]
    [高桥:在家,刚洗完热水澡。]
    消息显示[已读]后,没有收到回復。
    过了一会儿,玄关处传来开门声,见智慧型手机手电筒的灯光照进来,高桥诚笑著问:“现在知道智慧型手机的优点了吗?
    ,“我家有手电筒。”
    上杉真夜冷著脸走进来,关上房门,高桥诚用手电筒的灯光照过去,见她抱著被子,诧异地眨了眨眼:“你怕打雷?还是怕黑?”
    “我没有感到害怕,更不怕打雷。”
    上杉真夜以若无其事的声音否定,垮下的脸色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显得苍白无力:“关於乐队和明晚晚宴的事,我们稍微聊聊。”
    “好。”
    高桥诚在沙发上落座,她放下被子在身侧坐下来,黑暗中飘来温暖的雪松木香气,近在身旁的体温让心臟一阵悸动。
    又一阵强烈的轰鸣声过后,上杉真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高桥诚关掉手电筒的灯光,藉助黑暗环境的掩护露出玩味的笑容,对她问:“你真的不是因为害怕?我不会笑话你的。”
    “你的记忆力还不如鱼吗?”
    上杉真夜硬著头皮不承认自己害怕,虚张声势地否定:“担心你才来確认状况,別不知好歹。”
    “我好感动。”
    高桥诚朝她所在的位置伸出手,摸到温热的手掌,上杉真夜明显地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平时她確实很可靠,不会暴露脆弱的一面,但说到底只是个普通女孩子,面对突然停电,难免会感到心中不安。
    他静静地握著上杉真夜的手,闭上眼睛,適应黑暗的环境,体温透过肌肤相互传递。
    外面依然雷声轰隆,响亮的雨点声不断,唯有房间里格外安静,呼吸间充斥著温暖的雪松木香气。
    过了一会儿,上杉真夜冷静地问:“洗手间里的断路器关掉了吗?”
    “那种东西无所谓吧。”
    “去关掉。”
    “说好的补偿你还没给我。”
    高桥诚突然提起假扮女友的事,上杉真夜又想起他脖颈处的咬痕,耳尖开始发烫,全身体温都在缓缓上升。
    “让我抱一下就算了。”
    高桥诚扭头看过去,適应了黑暗环境的眼睛隱约看到她把脸別向自己的方向,没握住的另一只手摸了一下耳尖。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暖昧的氛围。
    高桥诚侧过身体,上杉真夜配合地转身,以后背抵著他的胸膛,坐进高桥诚的怀里。
    他忍不住双手环绕上杉真夜纤细的腰肢,將柔软的娇躯搂在怀里。
    藉助窗外闪过一瞬的耀眼白光,高桥诚看到她黑色髮丝间露出的雪白肌肤,泛起好看的粉色。
    哈基夜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高桥诚心里想著,有点想捏她的后颈,像抓流浪猫一样拎起来。
    “我今天和幸姐商量过,还是认为你父亲大概是想借这次机会,修復一下你们父女的关係。”他主动挑起话题。
    “现在说这种话有什么用?事到如今。”
    上杉真夜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语气平静到失去抑扬顿挫,大概是在遮掩痛苦、难受和辛酸。
    “还不如从此再也不要联繫,我不需要依赖任何人,也能好好活下去。”她偏执地说。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
    高桥诚的环住腰肢的手摸向上杉真夜纤细骨感的手腕,接著握住掌心,包裹住她的手:“我会帮你传达这份心情。”
    没有多余的劝说,完全出乎上杉真夜的预料。
    她僵硬的身体逐渐放鬆,缓缓回握住高桥诚的手:“你要听我讲些无聊的事情吗?”
    “我无所谓,总之,你想和上杉家彻底断开关係对吧?”
    “你—
    ”
    “虽然说总会有一个人做不到的事,但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
    高桥诚把下巴轻轻搭在上杉真夜的肩膀,语气从容:“肩负人生这种话太沉重,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和依赖就是了。”
    上杉真夜抱著膝盖,蜷缩在他的怀里,不知过去多久,才轻描淡写地开口。
    “在上国中前,我一直没怎么见过那个男人的脸,也不记得他做过什么为人父母的事,实际上我是帮佣带著长大的。”
    “他在外面有情人,也直接说过不需要我这个女儿这种话。”
    “以前立见总说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让我认清现实,我不相信,跑去找父亲,结果被说妨碍工作。”
    “爷爷那边,时间紧凑,说话绝情,只有不满和批评。”
    “可是,母亲生下我时,一定不会嫌我麻烦吧。”
    “我也试著表现乖巧,变得优秀,但无论怎么做他们都漠不关心。
    19
    “明知道不会有结果的。”
    娓娓道来的平静声音,让高桥诚觉得心头一紧,仅仅是听她诉说,就感觉有一根木桩不停被锤进胸口。
    从未接受过父母给予的感情,渴望倾诉和理解却不被看见,得不到照料而被迫独立,无人在乎。
    正因如此,上杉真夜才成长为冰冷强势的地狱少女,表面独立淡漠而疏离所有人,实际上是无法向任何人求助。
    “没有容身之处,真的很痛苦。”她低语著呢喃。
    “我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插手你的家事,毕竟只是外人。”高桥诚抱紧上杉真夜从未有过依靠的娇躯,用力拥进怀中。
    “手放在哪里?”她的声音陡然冷冽。
    “对不起。”
    “负责。”
    “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高桥诚话还没有说完,上杉真夜突然转身扑过来,手压著胸膛来到上方,直勾勾地射来锐利的目光。
    “我不太懂感情、恋爱这种事,但是如果你愿意和立见扯开关係,我也会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女友。”
    她没有感受过,自然不会懂。
    高桥诚望著黑暗中上杉真夜不肯后退的眼睛,还没来得及思考,房间灯光突然亮起。
    电力恢復了。
    高桥诚下意识闭上眼睛,心里后悔刚刚没有去把断路器关掉时,几缕长发垂进脖子,嘴唇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
    一触即离。
    “隨便吧,你已经在我未来的人生规划里了,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爱上我。”
    上杉真夜翻脸不认人般恢復平时冷淡的態度,抱起被子走向玄关。
    开门时,她回头瞥来嫌弃的目光:“我还是有点烦你,不过算了,晚安。”
    房门“砰”的一声闭合,空气中还残留著温暖的雪松木香气。
    8月12日,下了整夜的雨在日出时停歇。
    高桥诚和平时一样到隔壁上杉家吃早饭,今天依旧是冷菜,上杉真夜也像平时一样冷著脸,昨晚的事好像只是他的幻觉。
    为了確认是否是幻觉,高桥诚试探著提起,结果被踢了两脚,踩了一脚,从“害虫”到“渣滓”来回被骂三遍,最后还得到一个新的称呼:下流的色狗。
    最近哈基夜越来越毒舌了,不过,好像今天早晨笑容变多了?
    高桥诚听到她洗碗时愉快地哼著《向夜晚奔去》,结果离开公寓后,又瞬间换上冷淡的面孔,在轻音部开会时也强势得不像话。
    好在关於乐队盈利的分配方案顺利確定下来。
    所有盈利留出20%作为活动资金,上杉真夜和高桥诚作为主创,前者拿走18%,后者拿走25%,剩余部分其他人平分。
    白石纯可和鹿岛冷子都不缺钱,自然没有意见,花川花织因为天降巨款只顾著高兴,猫屋阳菜则完全没想到还有她自己的一份。
    在高桥诚的建议下,上杉真夜把乐队活动资金交给了鹿岛冷子保管以及记录。
    下午4点,今日的乐队活动提前结束。
    高桥诚和鹿岛冷子一起离开轻音部,立见家派来的车等在楼下,接两人前往港区。
    来到立见家的公司,高桥诚轻车熟路地来到顶层办公室,立见幸正站在立身镜前,梳理质感高级的金色及肩短髮。
    她穿了一件优雅修身的水色衬衣,领口和肩膀的褶边饰以金色蝴蝶结,下摆收进剪裁立体的白色公主长裙,凸显出彷佛可以轻易折断的纤细腰肢。
    气质清纯高贵,曲线性感诱人,宛如走出童话世界的公主,让人想揽进怀里仔细赏玩每一寸如雪般的肌肤。
    从镜子里看到高桥诚走来,立见幸轻飘飘地转身,对他露出甜美的笑容:“漂亮吗?”
    “我不太擅长夸奖,总之对心臟不太好。”
    “不会说漂亮话的男人,会遭嫌弃的呀。”
    “像半夏时节,浸润水分的绣球花一样漂亮,心情一塌糊涂。”
    说完,高桥诚轻咳一声,尷尬地转走话题:“真夜那边,我只需要帮她转达一件事,和上杉家断绝关係。”
    听到这话,立见幸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伸手摆正他的脸直视自己的眼睛:“诚君,你认真的吗?”
    她眯细眼睛露出严肃的表情,语气认真。
    “有问题吗?”高桥诚问。
    “问题很大呀!你凭什么干涉人家的家事?以什么身份?又哪里来的底气?”
    说著,立见幸生气地来回左右踱步,像是临时找不到办法说服他放弃般,语气焦急:“你会给自己惹来很多麻烦呀,这种行为和指著对方的鼻子骂有什么区別呢?”
    想起上杉真夜昨晚的话,高桥诚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我是挺想骂他的,没动手已经是我脾气好了。”
    “小夜的事我也知道就是了,诚君,我们原本就不知道对方的用意,何况这种场合,闹得太难看对谁都没有好处。”
    面对立见幸的劝说,他直截了当地表明態度:“这样看来,还是我自己去比较好,別牵扯到立见家,我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说完,高桥诚拿起放在一旁的西装,走进休息室更换衣服。
    既然给予承诺,自然没有退缩的余地。
    一颗一颗系好衬衣纽扣,系好领带,短款马甲腰间不露出缝隙,披上粗花呢的外套,最后再別上一枚领针。
    “咔嚓”一声,身后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立见幸走进来,突然伸出手从背后抱紧他。
    “我刚刚和母亲说,在晚宴上宣布,收你为立见家的义子,这样,你想做什么都没关係。”
    甜美的声音和平时相比,多了几分哽咽的感觉,隔著几层布料,高桥诚不知道她的眼泪是否浸透西装外套。
    “6
    ..没关係呀,我知道你不爱我,如果能成为家人...我应该也能接受。”
    少女的眼泪,太耍赖了,令人难以招架。
    听著身后传来的沉闷声音,高桥诚咽了咽喉咙,感觉她的眼泪浸入肺部,呼吸的空气都变得酸涩起来。
    他確实没有想到,立见幸能为了给自己增添几分底气,可以毫不犹豫地做到这种程度,自己咽下委屈因为继承权与血统的敏感性,霓虹財阀家族,大小姐与家族养子之间的恋情並不被鼓励,甚至常被视为对家族利益的威胁,引发各种爭议。
    立见幸几乎放弃了恋爱的可能性。
    “这样,冷子可以得偿所愿,白石家的天才也很喜欢你,小夜肯定..
    “7
    提到上杉真夜,她像是说不出话般收住声音,高桥诚沉思许久,冷静地开口问:“你是在赌我会心软?还是真的不惜一切?”
    “还有更好的方案吗?”立见幸一心为他考虑般说。
    “义子与女婿,份量是相同的吧。”
    二者的区別在於,立见幸的恋情是否还有机会,虽说高桥诚认为她可能不会在乎所谓非议,但总不能对於她一直以来的付出毫无回应。
    要说毫无感动,做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