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別藏了,我看见你了
雷达官盯著勉强恢復、但依旧雪花与杂波齐飞的屏幕,声音发乾:“长官,我们……我们像是在黑箱子里。
他们看我们,怕是比我们自己看得还清楚。”
这话点醒了卡尔森,也让他心底那股寒意更重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过著海军学院的战术条令。
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被嚇住。
“听著!”他转身,面对舰桥里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对方在干扰,在窥视。
那我们就动起来!用机动打破他们的预判!用变化寻找漏洞!”
一连串命令迅速下达。
“各舰注意,执行『蓝狐』机动方案!编队分散,间隔拉大到五海里!驱逐舰前出,进行高速s形机动,诱敌並尝试捕捉信號!航母保持航向,但准备隨时紧急转向!”
“电子战部门,给我玩真的!全频段阻塞干扰,间歇性开机!他们不是能截听吗?我用噪音淹没他们!静默三十秒,突然开机扫描十秒,打乱他们的节奏!”
“空中单位,f-4双机编队,爬升到两万英尺,尝试用光学设备观察海面,重点標记那个大型阴影!另一组待命,准备低空突防,用目视確认那些快艇的细节!注意,对方可能有防空手段,保持警惕!”
命令带著一股子困兽犹斗的狠劲传了下去。
庞大的星条国航母编队立刻像一只受惊的章鱼,触手(驱逐舰)猛地向四周弹开,开始在海面上划出杂乱而剧烈的轨跡。
庞大的航母本身也开始微微调整航向,蒸汽弹射器再次发出低吼,又有两架战机被弹射升空。
卡尔森死死盯著雷达屏幕,儘管上面依旧不太乾净。
他希望看到对方的反应出现延迟,希望看到那些“幽灵”因为编队的突然散开和高速机动而出现位置误判,希望找到一丝可以捕捉的规律,或者……一个可以攻击的破绽。
他甚至在心里祈祷,对方那种恐怖的全局监控和即时反应能力,需要巨大的计算和通信支撑,也许……持续不了多久?就像最先进的雷达也不能一直满功率开机一样。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沿海山洞里。
巨大的主屏幕上,呈现的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那是“星辰”系统综合了高空侦察卫星、中低空长航时无人机、以及前方气垫艇和无人机数据链回传信息后,合成的战场实时动態三维图。
星条国每一艘舰船,都是一个清晰的三维模型,旁边实时跳动著航向、速度、高度(对海面舰艇就是吃水深度模擬)、甚至根据其电磁信號特徵推测出的雷达开机状態、主被动声吶工作模式、通信活跃度。
那两架刚起飞的f-4,也被高亮標出,连飞行员在座舱里大概的头部转动角度(根据卫星红外和光学图像分析)都有个模擬示意。
整个星条国编队,从卡尔森在舰桥里焦躁地踱步,到每艘驱逐舰锅炉的出力变化导致烟囱排烟浓度的细微差异,再到飞行员在加密频道里略带紧张的语气(“蓝狐行动开始,注意保持间距,上帝,下面那东西还在吗?”),一切都被分解成数据流,匯入“星辰”系统,再变成直观的图像和文字,摊在林建和指挥中心所有人面前。
这不是战场监视。
这简直就是给星条国编队做了个全身体检,还是高清无码直播那种。
贺光头凑在另一个分屏前,看著代表星条国驱逐舰的光点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忍不住乐了:“嘿,这洋鬼子指挥官有点急智啊,还知道散开跑。
可惜啊,孙猴子翻跟头,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林建没笑,他正盯著屏幕上几个数据跳变。
星条国一艘“弗莱彻”级驱逐舰的雷达信號特徵突然减弱,接近消失,但舰体航向和速度显示它正在做一个剧烈的转向。
“电子静默?”他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两下,调出那艘舰附近一架低空盘旋的、只有脸盆大小的黑色侦察无人机的实时镜头。
画面有点晃,但很清晰。
那艘驱逐舰正舰艏对著无人机的大致方向,但它的对海搜索雷达天线確实停止了转动。
“想阴我?”林建挑眉,对著话筒平静地说:“七號气垫艇,注意你十一点钟方向,距离五海里,那艘『弗莱彻』。
它雷达关了,想偷偷摸过来或者设伏。
別理它,从它右舷两海里外绕过去,保持速度,经过时用侧舷的雷射照射器给它舰桥窗户打个『招呼』,闪一下就撤。”
“七號明白。”频道里传来带著电流杂音的回应,但语气轻鬆。
几分钟后,那艘企图“静默接近”的“弗莱彻”舰桥上,舰长正紧张地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远处海面,试图用肉眼捕捉那些“幽灵”的踪跡。
突然,一道极其刺眼、但转瞬即逝的绿色光斑,在他面前的舷窗上“啪”地闪了一下,亮得他眼前一黑,下意识地猛然后仰,差点从指挥椅上摔下去。
“什么玩意儿?雷射?探照灯?”他揉著眼睛,气急败坏。
几乎在绿光亮起的同时,他左舷外约两海里处,一艘涂著海洋迷彩、身形低矮扁平的气垫艇,正以近乎九十节的速度,拉著一道醒目的白浪,优雅地划了一个弧线,从容不迫地从他舰艏前方横切过去,距离近得他甚至能看清艇上那个穿著蓝色工装、戴著风镜的操作员,似乎还朝著他这边挥了挥手。
“它……它知道我们在这儿!它早就知道!”副舰长声音发颤。
舰长看著那艘气垫艇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舷窗上残留的视觉暂留光斑,一股无力感夹杂著毛骨悚然,瞬间淹没了他。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位置,还知道他关闭了雷达,甚至精確地把握了时机,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告诉他:別藏了,我看见你了。
同样的剧本,在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以不同形式反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