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提线木偶
星条国另一艘驱逐舰尝试高速机动后突然急停，想打一个“回马枪”，炮口预先指向推测的对方可能追击的路径。
结果它的炮塔刚转到一半，一架巴掌大小、黑色涂装、旋翼几乎没有声音的微型无人机，就像一只討厌的机械苍蝇，“嗡”一声从它烟囱后面飘了出来，在舰桥前方悬停了五秒钟，机腹下的镜头红光微微闪烁，然后才一个灵巧的翻身，消失在船舷另一侧。
留下舰桥里一群目瞪口呆的星条国水兵。
“他们在拍我们！像拍动物园里的猴子！”一个年轻的水兵崩溃地喊道。
更绝的还在后头。
一艘负责外围警戒的驱逐舰，它的对空搜索雷达是编队的重要眼睛。
操作员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试图在干扰中分辨信號。
突然，“砰”一声闷响，伴隨著金属被什么东西黏糊糊糊住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从雷达天线罩的方向传来。
雷达屏幕上的雪花瞬间变得更加浓密，信號衰减了一大半。
“怎么回事？”舰长衝过来。
损管报告很快上来：雷达天线罩上，糊了一大团灰白色的、类似高强度工程粘合剂混合了金属箔条的东西，不导电，没什么破坏性，但严严实实地糊住了主要辐射面，雷达波出不去也进不来，效能掉了七成。
水兵们正拿著工具，骂骂咧咧地试图清理那坨又黏又韧的“橡皮泥”，但进展缓慢。
“是……是从那个方向射过来的，速度很快，没爆炸，就……就糊上来了。”瞭望哨指著远处一个空荡荡的海面方向，语无伦次。
这他娘的是什么攻击？不杀人，不毁船，就专门糊你眼睛？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关键是，对方怎么把这么一坨东西，精准地糊在高速航行中、还在做战术机动的驱逐舰雷达天线上的？这比用飞弹击中它还让人难以理解。
“中途岛”號舰桥，气氛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了。
一份份带著“遭遇雷射警告照射”、“被微型无人机抵近侦察”、“雷达被非爆炸性弹药污损”等字眼的报告送上来，每一份都像一记耳光，抽在卡尔森和所有军官脸上。
对方不仅掌控全局，还能在需要的时候，进行这种精准到令人髮指的“外科手术”式动作。
这传递的信息再明確不过：我能隨时碰你，而且想碰哪儿就碰哪儿。
刚才只是糊雷达，下次糊的，可能就是你的飞弹发射架，或者……舰桥窗户。
就在这时，舰桥的公共广播频道，以及各战斗位置的对讲机里，忽然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明显经过处理，是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不带任何感情，用的是英语，语速平稳，字正腔圆：
“星条国航母编队全体单位注意。
这里是本海域监控方。”
声音出现的瞬间，舰桥里所有人都是一激灵，猛地看向通讯面板——不是他们的內部频道，但声音就是毫无阻碍地插了进来。
电子合成音继续：“你们当前坐標，你们各舰运动状態，你们自x时x分起的侵入性航线及警告射击行为，均已被完整记录。”
“重复，此前的警告依然有效。
为避免误判升级，导致不必要的装备与人员损失，现做最后建议：全编队立即转向至真航向270，航速不超过15节，有序撤离至东经xxx度、北纬yyy度连线以西海域。”
“你们的任何敌对动作，都將被视为对本建议的拒绝，並可能引发对应后果。
此建议有效期，三十分钟。
请慎重决策。”
广播结束，那个冰冷的电子音消失了。
但舰桥里，一片死寂，只有设备低鸣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他们能直接对我们全舰队喊话……”一个作战参谋脸色煞白，手在微微发抖。
这比截获密电还可怕，这意味著对方的电子战能力已经强到可以隨意插入他们的通信体系，想什么时候跟你“说话”就什么时候说。
这仗还怎么打？你的一切通讯，在对方眼里可能都是公开喊话。
更可怕的是那句“不必要的装备与人员损失”。
结合刚才驱逐舰雷达被“糊”的遭遇，这话里的威胁，实实在在，一点也不空洞。
卡尔森扶著指挥台，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还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玩弄於股掌的愤怒与寒意。
对方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驯兽师，而他的航母编队，就是那只被鞭子、糖果和无处不在的视线，逼到角落的野兽。
远处，北极熊的“科学考察船”上，气氛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某种近乎崇拜的……观察学习？
舰长瓦西里少校已经不用望远镜了，他面前的战术桌上摊著海图，旁边一个参谋正根据观测和侦听到的零星信息，试图標记態势。
但標记到一半，瓦西里自己把笔一扔。
“不用標记了，”他苦笑著，指了指耳朵——里面还残留著刚才截听到的、那电子合成音广播的些许杂音，“標记什么？我们看到的，只是星条国人被耍得团团转。
真正的演员，我们连影子都只看到一个大概。”
他点了根味道冲人的“白海”牌香菸，深吸一口，烟雾在昏暗的舱室里瀰漫。
“同志们，我们之前所有的报告，所有的评估，可能都错了。
大错特错。”
“这不是什么『取得突破性进展』，这不是『技术代差』。”瓦西里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梦囈般的感慨，“这是……这是一场教学演示。
星条国人，那个不可一世的『中途岛』號编队，现在是讲台上的教具，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对方在向我们，不，向全世界演示，未来的海战，或者叫海上『管控』，应该怎么打。”
他拿起保密电话，接通了加密线路，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接总参谋部，海军作战部，最高优先级。
代號『北极星』，最终评估补充报告。”
“观察结论修正：龙国方面展示的，並非单一装备优势，而是一套完整的、高度体系化的『战场单向透明』与『非对称控制』能力。
其核心在於：超视距、实时、高精度的全局態势感知，无缝连结的数据分发，以及基於此的、精准而多样化的『威慑-控制』手段。”
“星条国编队的一切战术反应，均在对方预料与即时反制之下。
这並非战斗，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提线木偶』表演。
表演者完全掌控舞台与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