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疑似发射飞弹

      “鯤鹏”动了。
    它不是慢慢滑出来的。
    是“弹”出去的。
    像一张巨大的、铁灰色的烙饼,被看不见的手从海平面下“唰”地一下甩了出来,贴著浪尖,带著一种沉闷的、碾压空气的呼啸。
    “中途岛”號舰桥上,卡尔森指挥官刚把国內那道含糊其辞的命令在肚子里骂了第八遍,眼角余光就瞥见左舷远处海面,猛地“长”出来一片阴影。
    “右舷!右舷有东西!速度……快!”瞭望哨的破音喊叫比雷达官的报告还快半拍。
    卡尔森扑到右舷窗边。
    晨光熹微,海面还拖著夜的尾巴,灰蓝灰蓝的。
    就在那片灰蓝里,一个东西正以他海军生涯中从未见过的、蛮横不讲理的速度,横著切过他的编队前方。
    那东西低,真低,肚皮几乎蹭著浪花。
    扁,扁得像被万吨水压机拍过。
    两侧伸出去的玩意儿不像机翼,倒像两把巨大的、生锈的钝刀。
    它没有烟,没有常规舰船劈波斩浪的壮观水墙,只在身后留下一道被狠狠压平、又迅速弥合的白痕,安静得诡异,也快得嚇人。
    “雷达!给我数据!”卡尔森吼。
    雷达官的声音带著哭腔:“捕捉到!方位xxx,距离……急速接近!速度……上帝,超过80节!不,还在加速!100节?这不可能!任何船都不可能!”
    100节。
    差不多每小时185公里。
    这速度,跑在高速路上都得吃超速罚单,而现在,是一个目测尺寸绝对超过战列舰的玩意儿,在海面上跑出来的。
    “它……它要撞过来了吗?”一个年轻参谋牙齿打架。
    没有。
    那巨大的灰色阴影在逼近到某个临界距离时,流畅地、轻盈地划了一道弧。
    没有减速,没有犹豫,就像冰面上的高速雪橇,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擦著编队最外侧那艘“弗莱彻”级驱逐舰的警戒圈边缘,“嗖”地一下横切了过去。
    距离近到,“弗莱彻”號甲板上的水兵能看清那东西表面冰冷的金属反光,能感受到它掠过时带起的、腥咸潮湿的剧烈气浪,吹得人站不稳。
    一个趴在栏杆边、举著望远镜的老军士长,手一抖,望远镜“噗通”掉海里了。
    他张著嘴,看著那怪物远去的背影,喃喃道:“狗日的……这玩意儿……是船还是他娘的会飞的橄欖球场?”
    “弗莱彻”的舰桥里,舰长脸色煞白,对著话筒吼:“它过去了!从左舷到右舷!没攻击!但……但它甲板上!有东西!”
    这句话,通过嘈杂的通讯,传到了“中途岛”號。
    “甲板?”卡尔森心头猛跳,抢过旁边参谋手里的高倍望远镜,死死盯住那正在远去、但轮廓依旧庞大得刺眼的灰色怪物。
    晨曦的光,正好从怪物侧后方打过来,给它镶了道模糊的金边。
    就在那相对平坦宽阔的“甲板”前部,几个流线型的、稜角分明的凸起物,在逆光中显出了清晰的轮廓。
    那不是杂物,不是设备箱。
    那形状,卡尔森太熟悉了——后掠翼,细长的机身,低矮的座舱轮廓……
    是飞机。
    喷气式飞机。
    不止一架,粗略看过去,至少三、四个影子!
    “圣母玛利亚……”卡尔森身边的副官呻吟了一声。
    航母指挥官最懂航母。
    甲板上有飞机,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个能跑一百节的怪物,不仅自己是个高速平台,它还是个移动的、隱形的、他妈的无法用现有任何武器有效拦截的海上机场!
    你打它?它跑得比你的鱼雷快,比你大多数飞弹初期速度都不慢,还能超低空飞行雷达难捕捉。
    你不打它?它上面能起飞喷气式战机,作战半径內,你全是活靶子。
    “这还怎么玩?”一个通讯官绝望地嘀咕。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这个问题,那个冰冷的、无所不在的电子合成音,又一次在所有公共和军用频道里响了起来,字正腔圆,像新闻播报:
    “星条国航母编队,注意你们编队右侧,方位xxx,距离xx海里,商船『东风號』。
    该船正在国际航道,正常航行。
    请勿误判。”
    话音刚落,几乎是同时。
    “中途岛”號那勉强恢復、但依旧充满杂波的雷达屏幕上,一个高速小光点,从远处那个巨型阴影的大致方向骤然出现!它贴著海平面,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模糊的轨跡,直扑电子合成音提到的那个方位。
    “飞弹!疑似飞弹发射!”雷达官尖叫。
    “拦截!准备拦截!”卡尔森心臟骤停。
    但那小光点的目標显然不是航母编队。
    它划著名低低的弧线,精准地飞向雷达屏幕上另一个代表慢速商船的小光点。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中途岛”號舰桥上,几个军官举著望远镜的手抖得像帕金森),那枚“飞弹”在接近商船至极近的距离时,没有爆炸,而是轻微上扬,几乎是擦著那艘“东风號”商船最高的桅杆顶端,“咻”地一下掠过,然后继续向前飞行了一段,在远处无人海面,信號消失。
    “东风號”商船,毫髮无伤,连航向都没偏一度,依旧慢悠悠地行驶在原来的水道上。
    甚至,它顶上的信號灯,还规律地闪烁了几下,仿佛在说:天气不错。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中途岛”號舰桥。
    只有那个电子合成音,恰到好处地再次补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预报播送完了”:
    “演示完毕。
    我方拥有在复杂环境下,精確辨识目標与控制毁伤范围的能力。
    重复,你方任何舰机,均已被標记。
    请勿做出错误抉择。”
    “啪嗒。”
    卡尔森指挥官手里那个昂贵的、镶著金边的望远镜,掉在了金属甲板上,镜片碎裂。
    他没去捡。
    他懂了。
    全懂了。
    对方不是不敢打。
    是根本用不著真打。
    刚才那一下,如果是真的,那枚“飞弹”就能精准地敲掉“东风號”,或者……换成“中途岛”號的舰桥。
    对方展示了这种能力,並且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打,不是不能,是暂时不想。
    你的命,现在在我手指头边上,我心情好,就放著;我心情不好,或者你乱动……
    “指挥官……”通讯官声音发乾,递过来一份刚刚收到的、来自编队內部通讯的摘要,脸色比纸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