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敲山震虎
“个人建议：立即重新审视与龙国的一切交往底线。
在彻底弄清其能力边界前，任何直接对抗的念头，都应被视为极端不理智。
报告完毕。”
掛掉电话，瓦西里看著窗外依旧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海面，喃喃自语：“时代……真的变了。
用不了多久，莫斯科和华盛顿那帮老爷们，就会为今天这片海上的事，吵翻天的。”
他的预言很快应验。
星条国本土，五角大楼和白宫的战情室里，已经吵翻了天。
强硬派的將领，以太平洋舰队司令哈里斯上將为首，脸红脖子粗，拳头把桌子捶得咚咚响：“我们必须反击！立刻！发射反舰飞弹！覆盖那个区域！哪怕盲射，也要把那个该死的阴影打出来！星条国的尊严不容挑衅！否则全世界都会以为我们怕了！”
谨慎派，主要是情报系统和一部分战略分析官，则相对冷静，但脸色同样难看：“反击？拿什么反？我们的前线编队现在是聋子、瞎子、哑巴！飞弹往哪打？打空气吗？那个『阴影』到底是什么？是船？是飞机？还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海上堡垒？打不中怎么办？如果激怒对方，导致『中途岛』號受损甚至沉没，这个责任谁负？总统先生，那將是另一个『珍珠港』，而且是我们主动送上门去的！”
总统坐在椭圆形办公室的大椅子上，面前摊著前线发回的一份比一份离奇、一份比一份让人心惊的报告，还有情报部门关於“北极熊观察船异常活跃並可能已彻底改变看法”的简报。
他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卡尔森指挥官的最新判断是什么？”他揉著眉心问。
通讯官回答：“他认为对方在实施极限施压和心理战，其高科技装备可能数量有限，或存在持续时间、作用范围的短板。
他建议……原地固守，组成密集防空阵型，与对方『耗』下去，赌对方不敢首先发动致命攻击，以迫使其暴露更多虚实或知难而退。”
“赌？”总统苦笑，“用我们唯一在西太平洋的航母战斗群去赌？”
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立刻认怂撤退？政治和军事上的灾难。
全面开战？风险完全不可控。
原地固守，虽然被动，但似乎是唯一一个看起来“不太丟脸”又能维持“存在”的选择，儘管这个“存在”现在看起来像个笑话。
最终，一道充满矛盾、但也反映了高层同样纠结和无措的命令，发往了“中途岛”號：“在確保航母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获取对方装备情报，弄清其意图与能力边界。
避免主动升级交火等级，但保留一切自卫权利。”
这道命令传到卡尔森手里时，他看了三遍，然后狠狠把电报纸摔在控制台上。
“確保绝对安全？弄清虚实？避免升级？见鬼！我现在连自己是不是绝对安全都不知道！”
但命令就是命令，也隱隱符合他內心最后那点侥倖——或许，对方真的只是在虚张声势？那种级別的监控和干扰，能耗多大？那些神出鬼没的快艇和无人机，能有多少？那个巨大的阴影，是不是只是个唬人的壳子？
赌徒心理一旦上来，就很难下去。
尤其是当他手里还捏著“中途岛”號这么一张看似很大的牌时。
他深吸几口气，挺直腰板，对著舰桥里所有看向他的军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决心，儘管那丝颤抖很难完全掩盖：
“都听好了！后方命令，原地固守，查明敌情！”
“我判断，对方的手段虽然诡异，但始终没有对我们发动实质性攻击！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也有所顾忌！他们也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现在，我命令：全编队收缩！向我靠拢！组成环形防空阵型，驱逐舰在外，护卫舰和航母在內！所有防空武器全开，对空对海雷达交替开机，节省电力，但保持警戒！”
“我们不走！我们就在这里，跟他们对峙！看看谁先撑不住，谁先露出破绽！星条国海军，没有在威胁面前后退的传统！”
他的声音在舰桥里迴荡，试图鼓舞士气。
但军官们眼中的惊疑和恐惧，並未完全散去，只是多了一丝疲惫和听天由命。
他们像一群被逼到墙角、竖起所有尖刺的刺蝟，明知可能没用，但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姿势了。
很快，星条国编队开始笨拙地收缩阵型。
之前分散开试图机动的驱逐舰、护卫舰，像受到惊嚇的小鱼，纷纷掉头，向中央的“中途岛”號航母靠拢，试图组成一个密集的、火炮和飞弹朝外的“铁桶阵”。
这个举动，带著一种悲壮又滑稽的色彩。
世界上最强大的航母战斗群之一，此刻放弃了进攻，放弃了机动，选择用最古老、最被动的方式——结阵自守，来应对看不见的对手。
沿海山洞，指挥中心。
主屏幕上，代表星条国各舰的光点，正缓缓向中心那个最大的红色三角（“中途岛”號）匯聚，最终形成一个略显拥挤的圆圈。
“哟，缩成一团了？这是要学乌龟，把头脚缩进壳里？”贺光头摸著下巴，乐了，“可惜啊，咱这锤子，专敲硬壳乌龟。”
总指挥长看著屏幕，没说话，只是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目光投向林建。
林建盯著那个“刺蝟阵”，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个巨大的、代表“鯤鹏”的、一直处於半隱匿状態的绿色光点上，轻轻点了点。
“以为抱成团，亮出所有刺，我就不敢动，就会知难而退？”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给屏幕里的卡尔森听。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那个红色通讯器，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向远海深处，那个已经悄然运动到最佳阵位的钢铁巨兽：
“通知『鯤鹏』。”
“目標已按预期完成收缩，进入『刺蝟』防御姿態。”
“『惊雷』方案，第二步，『敲山震虎』，准备开始。”
“是时候，让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稍微清醒一下，认清现实了。”
“告诉他们，也告诉所有看著这里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轻微的弧度。
“这片海，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