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沮丧的诺菲

　　    凝星落轻轻將书本翻页，一边思考其中原因。
    下课后，艾丝丝蹦蹦跳跳地跑到欧文身边，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两人一起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星落学妹，听艾丝丝说，你还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导修小组。”欧文的语气十分亲切，“如果还需要的话，可以加入我的小组。虽然报名时间已经过了，这不太符合规矩，但你是艾丝丝的朋友，能帮上忙的地方，我自然不会推辞。”
    凝星落诧异地抬起头。
    欧文的笑容很標准，没有一丝瑕疵，举止得体。
    可正是这种完美无缺的態度，让凝星落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丝警惕。
    “谢谢学长的好意，不过我就不需要了。”凝星落合上书，起身准备离开教室，“我已经加入別的导修小组了，正准备过去进行今天的课后修行。”
    几人同时露出了惊疑的神色。
    苏茜连忙问道：“是谁的导修小组啊？我们之前问了好多同学，也打听了所有导师的招新名单，都没看到你的名字。”
    “大概是你们不认识的一位导师吧。”凝星落摆了摆手，没有多做解释，转身走出了教室。
    “唉，搞了半天，原来是我们在瞎操心啊。”艾丝丝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希乐，我就说嘛，星落可是被破格录取的学生，人家肯定有背景的。”
    “星落这么努力，我们可不能输给她！”她握紧了小拳头，“按照希乐的安排，我们先去食堂吃饱喝足，然后回来狠狠地修炼一下午！”
    她转头看向希乐，却发现对方一言不发，快步走出了教室。
    凝星落刚走到走廊尽头，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
    她回头，看到希乐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脸颊微微泛红。
    “怎么了？”
    “你今天状態不是很好，看起来很虚弱。”
    希乐咬著下唇，眼神有些闪躲：“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说你学习態度不端正的——我只是希望能督促大家一起进步。可是，你也不能太累著自己，要注意劳逸结合啊。”
    凝星落一愣，才明白希乐误会了什么。
    她发现了自己的虚弱，然后误以为自己这个模样是透支精力修炼导致的。
    这让她有些哭笑不得：“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灵机一动，抬手，释放了一个初级魔法。
    “自由灵动的风元素啊，请回应我的祷念——”
    “风漩。”
    一股小旋风，在希乐震惊的眼神中生成。
    这是两人初次见面时，希乐在文典馆使用的魔法。
    “你看，我已经会魔法了。”凝星落笑著说道，“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哦。”
    “……你真厉害。”希乐瞪大了眼睛，真诚地说道。
    “哈哈，多谢夸奖。”
    凝星落心里有点彆扭。
    明明自己是个拆了伯爵府圣堂的狂徒，现在却在这里认认真真地扮演一个乖巧新生，还得到了室友的真心称讚……
    怎么还有点暗爽呢？
    希乐又说道：“既然你能释放魔法了，那进度应该和苏茜差不多，甚至还要快一点。我和她们俩约好了，大概一个月內，我们都能完成召唤空间的搭建。到时候各自挑选好適合的魔兽，就请莫林导师带我们去魔兽山脉寻找契约兽。你要一起吗？”
    “好啊，”凝星落笑呵呵地答应了，“到时候你喊我一声就行。”
    “嗯！”希乐用力点头，“我们一定要好好修炼，绝对不能让那些魔法师瞧不起！”
    凝星落心中微微一动。
    结合希乐平日里的一些言论，她发现，这个少女似乎对魔法师群体，有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偏见和敌意。
    ……
    凝星落第一时间直奔研究所。
    然而其他组员们比她还要热切，早早就已经到了。
    “组长中午好！！”鲍德挥舞著大手，嗓门洪亮地和她打著招呼。
    “嗯，中午好。”凝星落点了点头，准备直接回自己的修炼室。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八个人里少了一个。
    ——诺菲不在。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塔蕾兹走了过来，低声说：“诺菲今天和我们一起过来的，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说想一个人静一静，去了研究所北面的小植物园。”
    “多谢。”凝星落点了点头。
    她心里很清楚，诺菲为什么不愿意踏入研究所，也猜到了诺菲此刻的心情。
    她踏入小植物园，终於在一条人造小溪边找到了诺菲。
    诺菲坐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低著脑袋。
    “你在这里做什么？”凝星落走到她身边。
    诺菲被嚇了一跳，抬起脑袋，一脸惊恐地望著她。
    “组，组长……”
    诺菲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隨后，她调整情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视著凝星落的眼睛，问：“凝星落，你当初把我收进小组，根本不是看中了我的什么天赋……对吧？我本来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天赋，你只是因为我的身份，才录取我的。”
    凝星落静静地看著她，没有反驳：“白兰家族的人，为难你了吗？”
    “没有。”诺菲摇了摇头，自嘲地笑著，“不仅没有，他们甚至开始重视我了。家里的长辈特意找我谈了话，希望我能和你打好关係，攀上奥雷弗教授这个靠山。”
    “好了，你的问题我回答了。现在，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她望著凝星落，问：“你只是想通过我，了解依娜的信息，对不对？”
    凝星落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是。我本来打算从你身边开始调查，徐徐图之。但没想到，事情会解决得这么快。”
    “呵……果然，我就知道是这样。”诺菲苦笑一声，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失去了所有希望。
    “我这么平凡，这么普通，凭什么能被奥雷弗教授的小组选中啊。”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准备离开。
    “你去哪里？”凝星落问道。
    “我不知道。”
    诺菲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力气：“但对你而言，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不是吗？那我还有什么必要留在这里呢？”
    她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被你选中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我以为，是我终於足够优秀了。我想，如果我能在小组里学有所成，或许就能得到家族的重视，让芙朵再也不敢隨意嘲笑我、欺负我了。”
    “可是啊……你挑选我，只是因为我是白兰家族的人。”
    “现在，家族好不容易给我的那点重视，也只是因为我是你们小组的一员。”
    “从来没有人，期待过『诺菲』本身能成为一名强大的魔法师。”
    “所以，我还是走吧。”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凝星落心头一沉，叫住了她：“那白兰家族交给你的任务呢？”
    “任务？完不完成的，又有什么区別呢？”诺菲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是回到从前那种灰扑扑的日子，继续当一个没人在意的边缘人罢了。”
    “但仔细想想，至少我还是一个魔法师，是一位贵族家族成员，比很多普通人要好多了，我有什么资格埋怨呢。”
    她迈开脚步，
    但刚走了两步，手腕就被人猛地拽住了。
    她回头。
    凝星落正皱著眉看著她，语气不容置疑：“诺菲同学，你的退组申请，我不同意。”
    在诺菲错愕的目光中，凝星落继续说道：“拆了你们白兰家的圣堂，我一点都不后悔——他们为非作歹，甚至使用血魔法禁书，想要奴役依娜，那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但是，我唯一感到抱歉的人，是你。”
    “我利用了你，靠著你透露的信息，才顺利找到依娜。”
    “如果你没有加入秘术小组，就不会被牵扯进这件事里，也不会被白兰家族逼迫、利用。”
    “这些，是我造成的。”
    “但你没有必要放弃自己。”
    凝星落望著她，眼神无比真诚。
    前几天在研究所见到的诺菲，虽然有些怯懦，却机灵又热心，眼睛里闪著对未来的憧憬。
    可现在，她的眼睛里只剩下麻木和沮丧。
    从诺菲被赛丽尔揪出来指认自己的那一刻起，凝星落就猜到了她的处境不会好过。
    白兰家族那群迂腐又记仇的贵族，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他们一定会把“引狼入室”的帽子，死死地扣在诺菲头上，用最恶毒的语言和最冷漠的態度来惩罚她。
    虽然诺菲没有受到任何身体上的伤害，但有时候，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肉体上的痛苦更加恐怖。
    最后，审判诺菲的白兰家族成员们达成共识，让诺菲为自己的过失“赎罪”——让她攀上奥雷弗教授这个靠山。
    如果诺菲是一个合格的家族荣誉认可者，她当然会自责地接过这个任务。
    但诺菲的心理素质显然比他们想的要低，所以她现在自暴自弃了。
    这一切，都是因凝星落而起。
    她不能就这么放著诺菲不管。
    “请相信我。”凝星落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能让你变成一名真正强大的魔法师，让你得偿所愿。”
    诺菲低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她：“这是……施捨吗？”
    “不。”凝星落摇了摇头，语气无比认真，“你为我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帮助，这是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