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临时祛除
凝星落带著诺菲回到研究所,塔蕾兹等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沉浸在自己的研习中。
心声中,阿影的声音突然响起:“主人,你把诺菲带回来,是还想继续利用她吧?”
虽然它此刻正守在依娜身边,但依旧能通过灵魂连结与凝星落对话。
凝星落脚步顿了一下,坦然道:“两两参半。这的確是我欠她的——若不是我当初隨口问了一句依娜的事,她也不会被卷进这场风波,平白受了这么多委屈。但白兰家族主动把她送到我面前,不用白不用。她不像芙朵那样傲慢刻薄,也没沾染上那些贵族的臭毛病,心性还算纯良。没准哪天,她就能反过来给白兰家族捅上致命一刀。”
“可万一她得了力量,反过来咬我们呢?”
“驯兽师不会害怕野兽的凶猛和狡诈,我也不会。”凝星落平静地说,“更何况,如果一个人依靠我的馈赠才得到力量,那她的力量层次,永远不可能威胁到我。”
阿影不再多问。
它相信自己主人的决断。
时间悄然流淌,几天一晃而过。
阿影寸步不离地守著依娜,上课跟著,吃饭跟著,连去爱丽丝教授的研究所时,都缩在她的肩膀上。
这也从某种程度上,彻底坐实了“沧浪级天才驯服了一头三阶魔兽当宠物”的传闻,让所有新生们羡慕得眼睛发红。
而凝星落也渐渐与秘术共討小组的成员们熟络起来。
有一楼修炼室的增益阵法加持,再加上凝星落时不时的精准指点,眾人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
诺菲也不例外,原本基础薄弱的她,虽然在小组眾人中依旧不出眾,但已经悄然超过了魔法学院大部分新生,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更让人意外的是瓦桑。
他竟然在诅咒解除后的第三天,就突破到了中级魔法师。
儘管他在入学之前就已经是初级魔法师,但这个速度依旧堪称恐怖。
要知道,“磐石级”天赋的新生,从初级突破到中级的平均时间是整整三年,而瓦桑只是“微风级”。
这一下,整个小组都沸腾了。
瓦桑自己更是大喜过望,整天笑得合不拢嘴。
有他这个活生生的榜样在前,其他组员们也彻底燃起了斗志,开始你追我赶地拼命修行。
鲍德最是夸张,直接卷了一床被子搬到了一楼修炼室,在角落里打起了地铺,半夜都不走。
一看他这么干,其他人也不乐意了。
就你小子会偷跑是吧?
於是塔蕾兹、诺菲等人也纷纷有样学样,把铺盖搬到了修炼室。
他们白天上课,晚上就在修炼室里冥想修行,替代睡觉,一个个憋著劲互相攀比谁更努力。
这让组长凝星落颇感无奈。
组员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反观她这个组长,因为伤还没好,平常只能蔫巴地待在一旁,有些格格不入了。
另一个原因是,怕他们长时间留在这里,会碰到依娜。
但好在这群人都比较老实,只在一楼,从来没有乱跑,所以后面这个担心的事还没发生过。
半夜,凝星落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专属修炼室。
房间的书桌上堆满了奥雷弗书房的私藏书籍,都是关於血魔法的研究手札。
这几天她一有空就抱著这些书啃,看得格外认真。
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魔法,你可以不用,却不能不会。
要不然,下次再遇上使用禁术的敌人,可不就是两眼抓瞎吗。
更何况,连教廷的前圣法师赛丽尔都对血魔法视而不见,可见所谓的“禁术”监管,远比她想像的要宽鬆得多。
奥雷弗作为塔兰城最博学的秘术师,私藏里肯定有相关的研究,这一翻找果然让她找著了。
小粉正趴在一本摊开的厚书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格外认真。
凝星落撇了它一眼。
昨天小粉被奥雷弗赶回来了。
回来之后,凝星落明显发现,这小傢伙的眼神睿智了不少,连说话都条理清晰了许多,看来在奥雷弗教授那里確实学到了不少真东西。
“要是你能再爭气点,直接把依娜身上的血魔法解了就好了。”凝星落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突然,一道半透明波纹穿过门缝钻进来。
这是奥雷弗教授的音波秘术。
凝星落第一时间接住秘术,听清里面的话:“来我办公室,解开血脉魔法的方法,我有一点头绪了。”
凝星落顿时精神一振,起身就往外走。
隔壁房间的依娜也同时被喊了出来,阿影待在她的肩膀上。
两人立刻快步向五楼奥雷弗教授的办公室赶去。
办公室內布置了一座复杂的魔法阵,比上次瓦桑诅咒时更加复杂。
办公室的中央,已经布置好了一座极其复杂的金色魔法阵。
比起上次给瓦桑解除诅咒时的阵法,这座阵法的纹路至少密集了三倍,层层叠叠,看得人眼花繚乱。
“老师,您已经找到彻底的解决办法了吗?”凝星落连忙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
奥雷弗摇了摇头。
凝星落的心瞬间悬了起来,依娜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怎么会……连您都没有办法的话,那还有谁能……”
“不过……”奥雷弗话锋一转,摸著鬍子笑眯眯地说道,“我找到了一个法子,可以无限延缓魔法的生效时间,给我们爭取足够多的时间,去寻找彻底解决它的方法。”
凝星落悬著的心瞬间放了下去,没好气地说:“老师!您下次能不能別这么大喘气!差点嚇死我!”
“嚇嚇你怎么了?”奥雷弗吹了吹鬍子,“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老给我找些费脑子的事做,先是瓦桑的诅咒,再是这个奇妙的血魔法,还不准我老头子发个牢骚了?”
“那我下次再发现什么稀奇古怪的魔法,就不来找您了,我偷摸自个儿研究。”
“那可不行!”奥雷弗立刻瞪起眼睛,隨即又冲依娜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行了行了,说正事。孩子,站到阵法中间来吧。”
依娜点了点头,乖巧地走入魔法阵中央。
奥雷弗抬手一点,魔法阵瞬间被点亮。
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水般笼罩住依娜,温暖而柔和。
只见一缕缕暗红色的血丝,如同细小的虫子一般,缓缓从她的皮肤下逸出,被金色的魔法阵一点点牵引、吸收。
这是一个漫长而精细的过程。
凝星落站在旁边,紧张地望著阵法中的依娜,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奥雷弗一边精准地控制著魔法阵的能量输出,一边开口说道:“这个血脉魔法设计得极其精妙,但並不罕见。这几天我结合依娜血液中的残留信息,逆向推导,大概还原出了它的原始魔法阵。”
他摆了摆手,一卷羊皮纸从桌上飞起,在空中缓缓展开。
凝星落定睛一看,差点瞪大眼睛。
密密麻麻的纹路铺满了整张羊皮纸,复杂无比。
这就是奥雷弗口中的“一点头绪”?
他似乎有些谦虚过了头。
凝星落犹有不解地问道:“既然魔法原型都找到了,那为什么还没找到彻底的解决办法?”
“因为其中有两个难点。”
奥雷弗的语气沉了下来:“第一,溯源。”
“我们必须找到这个血魔法的血脉源头是谁,只有这样,才能將污染依娜血脉的那部分力量,连根拔起,彻底清除。”
依娜站在金色的光芒中,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那些暗红色的血丝正不断从她的四肢百骸中涌出。
“这个简单。”凝星落一把抓过旁边的小粉,“带著它去白兰伯爵府转上一圈,感应一下谁的血脉气息和这些血丝最契合,就知道了。而且我猜,极大概率就是白兰伯爵自己。”
“这个的確不难,难的是第二点。”奥雷弗的脸色愈发凝重。
他抬手一招,一丝刚刚从依娜体內逸散出来的暗红色血丝飞到他面前。
血丝先是凝聚成一滴鲜红的血液,然后又缓缓在空中摊开,形成了一片极薄的血膜。
“你仔细看看,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凝星落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片刻,严肃地说:“这滴血液里面……竟然自然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微型魔法阵?怎么会这样!”
在所有人的常识里,魔法阵必须是固定、完整的才能生效。
一旦魔法纹路被拆开或者扭曲,魔法就会瞬间瓦解。
可眼前这滴流动的血液里,微型魔法阵隨著血液的流动不断变化形状,却始终保持著完整,源源不断地散发著微弱的魔法波动。
这完全违背了魔法的基本定律。
“很神奇吧。”奥雷弗教授缓缓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惊嘆。
“在秘术界,存在著许多尚未被攻克的难题,其中一个,就是——在液体中构造魔法。”
在液体环境中施展魔法吗?
凝星落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奥雷弗教授说的肯定不会这么浅薄。
果然,奥雷弗继续说道:“准確来说,是让液体成为魔法阵的载体。”
“但液体是流动的,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用液体来承载魔法阵,理论上只能维持极短的一瞬间,很快就会因为纹路扭曲而失效。”
他指著空中那滴鲜血:“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人真的找出了答案。只可惜,做到这一点的,却是一名血魔法师。”
奥雷弗讲述过程中,凝星落也在思索著自己的见识能不能排上用场。
凝星落皱著眉头,在脑海中飞速搜索著自己前世的知识,看看有没有能派上用场的。
但很快她就失望了,要么是完全不沾边,要么就是太过玄奥,以奥雷弗现在的实力恐怕都无法復刻。
这让她有些头大。
就在这时,祛除魔法阵的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
最后一缕暗红色的血丝被魔法阵彻底吸收,金色的光芒也隨之消散。
依娜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感觉怎么样?”凝星落连忙衝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我感觉……轻鬆了好多!”依娜惊喜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好像压在我身上好几天的那股沉重感,一下子就消失了!整个人都清爽了!”
奥雷弗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效果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凝星落也欣喜地笑了起来。
“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们泼一盆冷水。”
奥雷弗適时地开口:“现在只是治標不治本,她需要每个月都进行一次这样的临时祛除,永远会有一丝血魔法印记,残留在依娜的血管里。如果找不到让液体魔法稳定存在的方法,我们就永远无法彻底根除它。”
“这有什么难的。”凝星落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奥雷弗疑惑地看向她。
凝星落笑著说道:“现在没有了时间限制,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耗。只要把那个藏在幕后的血魔法师揪出来,从他嘴里挖出液体魔法的奥秘,一切问题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奥雷弗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这真是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