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管家

　　    德勒尔子爵府邸，一间狭小的会客厅內。
    一名老者坐在桌前，认真地翻看著手里的报告书。
    老者的年龄约莫五十岁，深灰色的头髮整齐地向后梳拢。他的身上是一件黑色执事服，乾净利落不见一丝多余的褶皱。
    片刻后，老者放下报告书，沉声道：
    “这个月的份额怎么少了三分之一？”
    站在桌前的中年男人赶忙弯下腰，有些慌乱的解释道：
    “回大人，上个月矿场塌了一段矿道，压死了三十多个奴隶。现在新的奴隶还没运过来，所以……”
    老者並不打算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解释，他抬起手，打断了中年男人的话语：
    “最后一次机会，下个月的份额必须分毫不差。”
    “是、是！”
    中年男人又是一阵点头哈腰。
    老者並没有理会中年男人，而是拿起了另一份报告书开始翻开。
    咽下一口唾沫后，中年男人又站著等了好一会。
    终於，再確认老者后续没有其他的反应后，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大人，那我就先走了？”
    老者依旧没有回话，只是在不断翻看著手中的报告书。
    见状，中年男人这才敢低头弯腰，一步步的后退到了门边，隨后打开门快步离开。
    霎时间，这间狭小的会客室內只剩下了细微的纸页翻动声。
    半晌后，老者才合上手里的报告书，转而拿起一支羽毛笔在另一份报告书上开始书写著什么。
    他的名字叫做波文，德勒尔子爵府邸的管家。
    从在战场上被上一代子爵看重，成为上一代子爵的骑士侍从，並逐渐开始负责府邸中的大小事务到现在，他已经为两代子爵服务了三十多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身为中阶骑士的他还能服务到下一代子爵继承爵位。
    前提是这一代的子爵大人愿意留下子嗣。
    这时，会客室的房门被轻轻敲响，管家波文的思绪也被打断，手上书写的动作也隨之一停。
    在得到管家波文的允许后，一个僕人走了进来，俯身恭敬道：
    “大人，贝尔林那边有消息了。”
    管家波文手里的羽毛笔再次动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语气淡漠：
    “说。”
    “贝尔林的手下全军覆没，那个叫李林的冒险者明显有所察觉。”
    闻言，管家波文手中的羽毛笔再次一滯。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我知道了。”
    將消息传达完毕后，僕人躬身退下，並恭敬的轻轻带上了房门。
    而在写完最后一个字后，管家波文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从椅子上站起身。
    对于贝尔林的失败，管家波文心里早有预期。
    地精，狡诈贪婪，胆小怯懦。
    如果不是它们很擅长赚取钱幣，缴纳税收足够积极，帝国律法是不会给这些下贱生物留下活命机会的。
    既然地精失败了，那对於子爵来说也就没有了任何的价值。
    將桌面整理整齐后，管家拿起刚才写好的报告书走出会客厅，沿著长廊朝著子爵的工作室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僕人朝著管家波文躬身行礼，在波文经过许久后才敢抬起头继续手上的事情。
    管家波文並没有理会这些僕人。
    他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走廊，径直来到位於宅邸深处的子爵工作室。
    抬手不轻不重的在那扇庞大厚重的木门上敲了两下，得到示意后，波文推开木门迈步而入。
    刚一进门，某种不知名香料散发出的味道就迎面而来。
    工作室內布局和上次贝尔林来的时候大差不差，只是陈列架上又多了几个浸泡著眼球的透明罐子。
    子爵正坐在那张硬木长桌前，桌上摊开著几张羊皮纸。
    最大的那张上面画著密密麻麻的法阵纹路，其他的几张上则画著人体解剖图，上面的墨跡尚且新鲜。
    子爵左手执放大镜，右手握笔，正在一张全新的羊皮纸上勾画著什么。
    那是一根手臂的骨骼结构线稿，但细节处又有很多的不同。
    管家波文走到离硬木长桌约莫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站的笔直，目不斜视。
    这个距离既不会打扰到子爵的研究，又能让子爵听清匯报。
    “大人，昨天的日常事务需要向您匯报。”
    子爵没有抬头，放大镜继续贴著纸面，语气平淡：
    “说。”
    “东部矿场这个月上交的秘银份额少了三分之一，缺失的份额需要用府內的资金进行补齐，每克成本会多三个金幣。”
    子爵依旧在勾画著手中的线稿。半晌之后，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管家波文继续匯报导：
    “学院昨天送来了一批欠款逾期的法师学徒，您两个月前指名的那个碧绿色眼眸的女孩也在里面，目前正在单独关押。”
    在听到某个关键词后，子爵手中的笔终於停了半秒。
    察觉到子爵的反应后，管家波文补充道：
    “已经按照之前的处理办法，安静饲养一段时间。”
    闻言，子爵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管家波文一眼，这还是整个匯报过程中他第一次抬眼。
    “还不错。继续。”
    “您上个月订的星沉铁已经到货。但成色只有六成，杂质太多，我已经让供货商重新熔炼了再送来。”
    子爵將手中的笔放下，开始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刚才绘製出的墨跡是否齐整：
    “下不为例。”
    “明白，我会再次警告他的。”
    隨后，管家波文话锋一转：
    “大人，还有一件事。上次那个地精把事办砸了。”
    半晌之后，观察著墨跡纹路的子爵才开口问道：
    “哪个地精？”
    “贝尔林，负责抓捕那个黑髮黑眸的底层人。”
    “哦。”
    子爵点了点头，隨后便没有更多的反应，隨后他再次拿起笔在纸上勾勒起来：
    “这截腕骨的线图还是不够完美。”
    子爵自言自语著，而管家波文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动作。
    过了不知道多久，子爵终於开口。他的语气隨意，没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
    “你去把后续清理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