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润!

      西城区,贝尔林作为据点的那栋二层小楼里。
    贝尔林踱步了整整一个下午。
    现在他的眼神明显清澈了不少,完全没有了对金钱和地位的渴望,脑海中也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润!
    灰鼠帮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壳子,他现在手下能用的也就剩原来的那些老手下。
    那帮人欺负欺负平民和泥腿子冒险者还行,真让他们去碰硬茬子,估计软的比谁都快。
    而且背靠洁萝露尔的李林要是想查的话,很容易就查到他贝尔林头上来。
    到时候绝对没有他贝尔林好果汁吃。
    至於子爵大人那边怎么解释……
    贝尔林乾脆心一横,眼神也愈发坚定:
    解释个屁!
    等子爵大人那边反应过来之前,他贝尔林早就润出洛林城了!
    想到这,贝尔林赶忙窜到墙角,掀开地板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口袋。
    这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足足一百多枚金幣。
    隨后,贝尔林又转身去翻柜子里的帐本和契约书,这些东西也是他这些年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
    刚往口袋里装了两本,贝尔林却突然反应过来:
    带这些玩意儿有个屁用!
    子爵大人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贝尔林这辈子都別想再踏进洛林城半步。
    把帐本掏出来从往地上一摔,贝尔林转头继续往口袋里塞东西: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小袋乾粮,还有两瓶来自教会的治疗圣水。
    越收拾东西,贝尔林的表情就越难看,脸上的褶子都快挤到了一起:
    他冯的。
    他冯的!早知道就该做足了准备再动手!
    天知道那个叫李林的泥腿子私底下有什么手段,居然把他手底下那帮废物全给搞定了!他就应该多花点金幣,雇几个硬茬子好好炮製那个泥腿子才对!
    没有任何的徵兆,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贝尔林听到开门的声音,下意识地回过头。
    他刚想骂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来打扰他,没看到他正忙——
    可接下来看到的画面却让贝尔林的血都凉了半截,到嘴边的话也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穿著黑色执事服的管家波文背手缓步而入,身后还跟著四个身著轻甲的侍从。
    侍从们出鞘的长剑上正不断往下滴答的血液,而在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也顺著楼梯飘进了贝尔林的房间里。
    贝尔林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腿一软,整个人直接栽坐到了地板上。
    贝尔林的嘴巴张了好几下,可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终於,他用上全部的力气,才哆哆嗦嗦地勉强挤出一句带著哭腔的话语:
    “波、波文大人……”
    管家波文没说话,他背著手,视线落在了贝尔林手里的口袋上。
    袋口没有扎紧,依稀能看见其中装著的杂物和金幣。
    见状,贝尔林赶忙连滚带爬的调整著姿势,隨后趴跪在地上开始“砰砰”的磕起了头:
    “波文大人!再、再给我一次机会!那个叫李林的泥腿子太狡猾了!他绝对还藏著什么好宝贝!我那二十多个手下全——”
    贝尔林的声音因为过度惊恐而扭曲的不成样子。
    任谁都想不到,眼前这个一边磕头一边求饶的地精,是那个在西城区黑市作威作福的地精商人贝尔林。
    “我知道。”
    管家波文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他甚至没有多看已经把额头磕出血来的地精一眼:
    “但这些对子爵大人来说並不重要。”
    听到“子爵”两个字,贝尔林身体一颤,隨后磕头磕的更快更狠了。
    他脸上眼泪鼻涕和血液混成一片,在地面上留下一滩难看的痕跡:
    “求求您了大人!跟子爵大人求个情!我、我愿意把我这些年攒的钱全交出来!还、还有黑市的份——”
    说著,地精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一把抓过身边的口袋,也不犹豫,一股脑地將口袋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一时间,无数黄灿灿的金幣在地上翻滚碰撞著,叮叮噹噹好不热闹。
    但不管是管家波文还是那几个提著剑的侍从,没人在意那些满地乱滚的金幣。
    除了贝尔林。
    地精胡乱的划拉著,將那些金幣拢在怀里,隨后咬著牙全部推到了管家脚边。
    他一边推一边哭,声音难听的好像似了浮木:
    “这些全都给您!我、我身上的!还有地窖里!只要您放我一马!我还有用!我还有用的!”
    將金幣都推过去后,贝尔林又手脚並用地爬向管家,伸出手试图抓住管家的裤脚,去亲吻管家的靴子。
    可还没等地精的手触碰到管家的靴子顶端。
    管家波文身后的隨从便上前一步,一脚踹在贝尔林的胸口上。
    身材矮胖的地精像是一坨烂泥,在地上滚了两圈后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几枚金幣在这股巨大的衝击力下从贝尔林的上衣里蹦了出来,骨碌著最终在管家波文的靴子边停下。
    见状,管家波文脸上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那透著些许讽刺的笑容让贝尔林另外半截的血也凉了。
    地精顾不上身上不断传来的剧痛,翻身又跪了下来,继续磕头求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还有钱!我在黑市还有三间铺子!都给您!都拿去!”
    管家波文嘴角的弧度彻底消失了,他从地精身上收回目光,语气冷淡:
    “子爵大人不需要废物。”
    话音未落,站在管家波文身后的几名隨从自觉上前。
    贝尔林看懂了。
    他脸上的表情迅速转化为一抹深深的绝望。
    下一秒,贝尔林尖叫一声,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隨后转身就朝著窗户的方向扑过去。
    这里是二楼,从窗户跳下去死不了!
    只要能跳出去就能跑掉!只要能跑掉,就有机会东山再起!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可惜,贝尔林刚窜出去几步,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后面揪住了他的衣领。
    下一秒,又一股巨力直接將贝尔林按倒在了硬邦邦的地板上。
    地精还在不断挣扎,矮胖的身躯胡乱扭动,四肢拼命乱蹬,嘴里发出的声音彻底变了样:
    “不要!不要!我还能——”
    利落的轻响过后,一蓬温热的血液飞溅到了墙壁之上,贝尔林的声音戛然而止。
    管家波文从头到尾都站在那里,他背著双手,依旧面无表情。
    半晌后,他打量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屋內。
    窗边地精的无头尸体还在轻微抽搐,地板上的金幣都已经沾染上了其中渗透出的血液。
    终於,管家波文的眉宇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沉声道:
    “清理乾净。”
    说完,他转身便朝楼下走去。
    走出整间小楼后,管家波文掏出隨身携带的白色手帕,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最后將手帕隨手丟在了地上。
    二楼屋內的隨从已经开始忙活起来,管家波文也没有去留意。
    一个底层出身的地精,从一个普通的黑市小贩的位置爬到黑市一霸的位置,花了十年。
    而从黑市一霸变成一具无头的尸体,却只花了管家波文一句话的工夫。
    暮色自天际垂下,缓缓浸染著整个洛林城。
    沉默片刻后,管家波文再次迈开了脚步,驻守在楼下的几名侍从立刻跟上。
    他在子爵府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得抓紧时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