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茜茜,你在谈恋爱?

      第63章 茜茜,你在谈恋爱?
    晚宴结束的时候,苏宇的胳膊已经酸了。
    不是端奖盃端的,是握手握的。
    从颁奖台上下来到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跟多少人握过手。
    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说英语的,有说德语的,还有一个用日语跟他说“おめでとう”的日本导演,苏宇回了句“谢谢”,对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中国人不按套路出牌。
    他被工作人员引到背景板前面,站在那块印著柏林电影节logo的深蓝色板子前,把银熊举在胸口。
    闪光灯里啪啦地亮起来,他眯著眼维持微笑。
    有记者用中文喊:“苏导看这边。”
    他转过头,又是一阵闪光灯,白花花的,晃得他眼前发黑。
    他想起前年拿金熊的时候,站在同样的位置,记者没这么多,闪光灯没这么密,奖盃是金色的。
    现在他拿了最佳导演银熊,长片,主竞赛单元,二十一岁。
    记者多了,问题也多了。
    另一个记者喊了一句:“苏导,说两句。”
    苏宇把银熊举高了一点,让灯打在奖盃上,对著镜头说了一句:“这次有点遗憾,银的。下次爭取金的。”
    记者们笑了,闪光灯又亮了一轮。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场面话,大概是两者都有。
    拍完照,苏宇被引到採访区。
    几个记者围上来,有男有女,录音笔像枪一样指著他的脸,红点一闪一闪的。
    “苏导,拿到银熊奖最佳导演,什么感受?”第一个提问的是个亚洲面孔,普通话带著港台腔,大概是台湾的记者。
    苏宇握著银熊把它放在桌上,双手交叉看著那个记者:“很高兴,很意外。
    也很遗憾,没拿到金的。”
    记者追问了一句:“如果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你会怎么拍。”
    苏宇想了想,“不知道怎么拍,十天我已经拍到极限了。”
    一个金髮女记者用英语问:“你刚才在台上说拍这部片子只用了十天,是真的吗?还是为了製造话题?”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审视,像是在质疑一个学生的作业是不是找人代写的。
    苏宇看著她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十天。从开机到杀青,十天。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租赁记录,我摄影棚租了十四天,提前三天退的。”
    女记者没有继续追问,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接下来的问题大同小异,“下部片子拍什么?”“有没有计划跟好莱坞演员再合作?”“《活埋》什么时候在北美上映?”
    苏宇一一回答,回答到第三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走神了,想著明天还要飞洛杉磯,《钢铁侠》要开机了,时光影业的一摊子事。
    採访结束的时候,苏宇抱著银熊走出採访区。
    大卫和唐尼在门口等他,大卫手里拿著一瓶香檳,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標籤上写的是德文。
    他晃了晃瓶子,拇指按住瓶塞,瓶塞“啵”地一声弹出去,差点砸到一个路过的服务生。服务生回头看了一眼,大卫举了举瓶子,服务生笑著走了。
    “老板,乾杯!”大卫把杯子递过来。
    苏宇接过去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又甜又涩,比bj的北冰洋汽水好喝不了多少。
    他把瓶子还给大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洛杉磯。还有一摊子事等著我呢。”
    “不庆祝了?”大卫举著瓶子嘴张著,表情像是被抢了糖的小孩。
    苏宇把银熊举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银色的熊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银熊有什么好庆祝的?等下次拿金的,我包机请你们夏威夷。”
    大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唐尼在旁边也笑了,伸过手来跟苏宇碰了一下拳头:“导演,夏威夷太远了。洛杉磯海滩也不错,你请我们吃顿好的就行。”
    “行。洛杉磯吃顿好的,我请。”苏宇转身往外走,大卫和唐尼跟在后面。
    三人穿过电影宫的大厅,路上又遇到几个人跟苏宇打招呼,他一一回应,脚步没停。
    出了电影宫大门,柏林的夜风吹过来,凉颼颼的,带著雪的味道。
    庆功宴结束回到酒店已经过了凌晨,苏宇把银熊放在床头柜上,脱下西装掛在衣架上,皮鞋踢掉,整个人瘫在床上。
    银熊的底座在檯灯下反射出暖黄色的光,那只银色的熊蹲在方形的底座上,姿態跟两年前那只金的一模一样,只是顏色不同,大了一圈。
    他歪著头看了一会儿,想起两年前在同样的位置放的是金熊。
    那次他激动得一夜没睡,这次他能睡得很好,因为已经拿过了金色的,再拿银色的,心態不一样了。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想发给刘艺菲,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片刻又放下了。
    德国时间凌晨,bj应该是早上七点多,她估计还没起床。
    刚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刘艺菲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得奖了?银熊?
    你还没给我发消息,我刷新闻看到的。”
    苏宇嘴角翘了起来,靠在床头打字:“刚回酒店,正准备给你发。”
    刘艺菲秒回了:“骗人。你肯定先洗完澡才想起来,我都了解你了。”
    苏宇笑出了声,把手机放在肚子上,想了想又拿起来:“银熊。不是金的,不失望吧?你不是说要拿金熊当新年礼物吗?”
    刘艺菲发了一长串省略號,然后回了一句:“银的也行,拿来我看看,我还没摸过银熊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宇打字:“春节后,还要回洛杉磯处理一点事。完事就回。”
    “真的?”
    “真的,这次不骗你。”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灯关了。银熊在黑暗中依然蹲在那里,看不清顏色,但轮廓还在。他翻了个身面对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国內的消息比苏宇的飞机快。
    新浪娱乐在柏林当地时间凌晨就掛出了头条,標题是“柏林电影节落幕:王全安《图雅的婚事》擒金熊,苏宇《活埋》获最佳导演银熊”。
    文章里面写了他和王全安两个人在柏林大放异彩。
    评论区第一条是:“北电这是要上天啊?一个金熊一个银熊,都是北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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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条是:“王全安导演系的,苏宇摄影系的,北电摄影系已经出了张艺谋顾长卫,现在又出个苏宇。”
    第三条是:“你们是不是忘了寧浩?也是摄影系的。”
    下面有人回覆:“寧浩没拿过欧洲三大,先拿了再说。”吵了一百多楼。
    搜狐娱乐的標题:“二十一岁柏林最佳导演,欧洲三大最年轻的获奖者;之前是42届坎城电影节《流浪者之歌》获得,1989年获奖时34岁。”
    早间新闻也报导了这一盛况,主播字正腔圆地念稿:“北京时间二月十八日凌晨,第五十七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闭幕。中国导演王全安执导的影片《图雅的婚事》获得最佳影片金熊奖,青年导演苏宇凭藉外语片《活埋》获得最佳导演银熊奖,这也是中国导演首次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上获得最佳导演奖项。
    新闻画面里苏宇站在背景板前举著银熊,笑得露出八颗牙;那个画面在全国范围內播放了几千万遍。
    北电的校园里比过年还热闹。
    张校长开会的表情比平时鬆弛了许多,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微微翘著。
    办公桌上的茶杯盖子忘了盖,茶凉了也没喝;他不在意,手里拿著那份从柏林传回来的获奖名单念了两遍。
    底下坐著各系的主任,头低著的是一脸凝重,笑的是一脸的灿烂,喝水的喝茶的看天花板的,表情各异。
    摄影系的穆德远坐在会议室中间靠左的位置,旁边的导演系主任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老穆,你这下算输了吧?你们摄影系拿了银熊,我们导演系拿了金熊。一比零。”
    穆德远看著那个导演系主任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滚。王安圈和你们导演系有什么关係?苏宇才二十一岁,二十一岁柏林最佳导演,全世界独一份。金熊国內拿了好几个了,最佳导演银熊,头一个。”
    导演系主任的笑容收了收,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穆德远说的是事实,但在嘴上不能认。
    学校宣传部门的人动作很快,在校园主干道上方拉了两条红色横幅。
    第一条是“热烈祝贺我校导演系王全安校友荣获柏林电影节金熊奖”,第二条是“热烈祝贺我校摄影系苏宇同学荣获柏林电影节最佳导演银熊奖”。
    两条横幅並排掛著,在冬日的阳光下迎风招展。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有的拿手机拍照,有的互相议论。
    大四摄影系的站在这两条横幅下仰望了很久,问旁边的同学:“咱们毕业的时候,也能这么风光吗?”
    旁边的男生想了想说了一句很实在但又很丧气的话:“人家十九岁就拿了金熊,你十九岁在干嘛?在刷夜赶作业。”
    王博学在班级qq群里发了一张横幅的照片,配了三个字:“牛逼了。”
    苏宇在飞机上没有信號,下飞机才看到,回了一个“银的,不是金的”。
    王博学秒回:“银的也是熊,金的熊也是熊,银的熊也是熊,都是熊。你较什么真?你让那些人拿个银的试试。”
    bj,刘艺菲训练结束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电脑。
    新浪娱乐的推送跳出来,封面图是苏宇在柏林领奖的照片,深蓝色西装,银熊举在胸前。
    她把图片点开放大,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笑出了声。
    刘小丽从卫生间走出来,擦著头髮看到女儿抱著手机在床上傻笑,摇了摇头在床边坐下。
    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苏宇的照片。刘小丽没说话,把吹风机插上开始吹头髮。
    “妈妈,你看,苏宇拿奖了。”
    刘小丽关了吹风机,看了一眼,手指在触板划了几张照片,“他不是早就拿过金熊了吗?短片那个。”
    刘艺菲摇了摇头,“不一样,这次是长片,最佳导演。”
    刘小丽看著女儿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目光里带著一丝母亲特有的审视。刘艺菲正低头翻著苏宇在柏林的其他照片,没有注意到妈妈在看自己。
    “茜茜,你跟他,是不是在谈恋爱?”刘小丽的语气隨意得像在问今天训练累不累。
    刘艺菲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慌张,慌慌张张地关上电脑,把它扣在床单上假装找充电线,翻了半天其实充电线就在枕头旁边。
    刘小丽没有追问,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
    刘艺菲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没有。”
    刘小丽没说话,站起来去倒水。
    韩三平在柏林电影节的採购任务完成得很圆满,最显眼的一笔交易就是苏宇的《活埋》。
    版权卖了不少好价钱,非洲、大洋洲、南美洲、亚洲大部分地区,加起来四百多万美金,光日本就卖了一百二十万美金。
    中影也买了,花了一百万美金,韩三平觉得很赚,大家都赚,没有人亏。
    苏宇回洛杉磯前跟韩三平在酒店大堂碰了个面。
    见到苏宇来了,他把咖啡杯放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示意他坐,语气比平时隨和了不少:“听说你的《活埋》除了欧美,其他地区卖了四百多万美金?”
    苏宇笑了笑,“嗯。韩总,您当时支持我拍第一部长片,我没忘。”
    韩三平摆了摆手,表情收敛几分认真起来:“早点回来。这次去洛杉机,我让小廖跟著你去了。国內春节后忙,你那边的事抓紧办。”
    苏宇点了点头站了起来,韩三平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鬆开的时候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苏宇的手背,像老友分別,又像长辈送晚辈出门、
    “行,我就先回国了,到时候来中影坐坐。”韩三平很高兴,这种高兴不是因为某一件事,而是因为所有的棋子都落在了该落的位置上。
    柏林电影节结束,各大片商和电影人陆续撤离。
    回到洛杉磯的第三天,时光影业办公室,苏宇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大卫敲了敲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沓文件,“老板,人都到齐了”。
    “那就开始吧”。
    公司全体员工在办公室里搞了个小派对庆祝苏宇拿到银熊奖。
    派对很简单,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上白色桌布,摆著几大盘披萨几篮薯条几瓶饮料,还有一个蛋糕。
    蛋糕上写著“silverbearwinner”几个字,“silver”的“s”写得太大,“winner”缩在角落里。
    苏宇切了一刀,刀上沾著奶油,在纸上蹭了蹭。
    凯西和温子仁也来参加了,凯西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站在蛋糕旁边。
    他笑著对苏宇说:“苏,好莱坞都报导了。说你是少有的天才。你信不信,现在你只要说有剧本需要找演员,很多好莱坞知名的演员都会考虑。”
    苏宇把一小块蛋糕塞进嘴里,奶油甜得发腻,“等等吧,还不是时候。”
    凯西没再劝,跟苏宇碰了碰杯。
    庆功结束以后,苏宇和凯西在办公室起草了《孤胆特工》的投资份额协议。
    时光影业投资一千万美金,占据百分之五十。
    中影投资三百万美金,占据百分之十五。狮门投资六百万美金,占据百分之三十。星光灿烂投资一百万美金,占据百分之五。
    两人同时坐在沙发上,翘著腿喝完了一瓶从柏林带回来的红酒。
    酒有点涩,但后劲很大,凯西喝了两杯脸就红了,靠在沙发上跟苏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没边际的话。
    苏宇端著酒杯看著窗外洛杉磯的夜景,星光和灯光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凯西,相对论公司那个《双j》电影,是狮门做的发行吧?”苏宇忽然问了一句。
    凯西从醉意中清醒了几分:“对,是找了我们。怎么呢?”
    苏宇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看著凯西的目光认真了几分:“他们总裁瑞安·卡瓦诺能约著一起吃顿饭吗?还有这部电影的製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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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西的表情慢慢变了,从微醺到清醒。
    “ok;小问题,你是狮门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为你服务应该的。”
    苏宇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天花板笑了。
    他想到刘艺菲在武校训练的样子,扎著马尾,满头大汗,被教练夸一句就高兴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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